2017年2月26日 星期日

【カラ一】無名笙簫


無名悲劇&無名之音相關
但是沒看前面也沒差
カラ松43x Ichi 17
一松過世為前提的HiraDon,附贈一咪咪Mafi班、十彼和OsoChoro(Choro性轉)
為了一篇肉生了一堆爆字翻車文((
中年人的心思好難抓
英文名字的是一家人,日文名字的是一家人((?
OsoKara雙胞胎,跟Ichi相差19
文筆渣內容渣,OOC,錯漏字可能有
兩萬三千字請慎點
Mafia一家沒有長兄一,沒有。敢說出長兄一三個字的請接受カラ松的小拳拳重擊胸口。那對雙胞胎只是無藥可救的弟控而已不是CP,說他們是長兄一修羅場他們還會互毆表示怎麼可以對可愛的弟弟出手快下地獄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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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騷擾カラ松已然成為Ichi的日常活動。他三不五時到カラ松家,把白色西裝外套和紫色緞帶的白紳士帽掛在門口的衣架上,從冰箱找些飲料,坐在書房的雙人沙發上玩玩手機或看看書,時不時出聲干擾カラ松工作,故意挑起成人話題讓對方大翻白眼叫他滾。
おそ松說カラ松以前是個過分熱情的傢伙,直到得知一松的死訊才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像是忘了如何溫柔似的,將所有別人對自己的善意隔絕在外。
Ichi嘴巴上說不在意,其實心裡某一部分還是認為自己在カラ松心裡的地位比不過一松。至少目前還是如此,而且不得不承認自己有點忌妒。
當然他不可能為這種事跟カラ松鬧。不是他心胸寬大,他也不是那種為了愛情能委屈自己的人,甚至可以說,他這打從出生開始就是個小瘋子的人並不在乎別人在想什麼。然而每當提起一松的事的時候カラ松就會露出悲傷的神情,那其中還包含著極少看見、甚至不曾對他流露的溫柔。Ichi委屈歸委屈,到底他還是喜歡カラ松的,自然不想把兩人之間的氣氛弄糟,即使他一點也不想看カラ松為別人露出這種表情。
他喜歡カラ松對他笑。カラ松笑起來很帥,平常看起來是個未老先衰的憔悴中年大叔,笑的時候卻像個只比他大幾歲的青年,彷彿將一切美好都留在了過去,而那是他無法觸及也無法擁有的。
都是暫時的。他對自己說,總有辦法能讓カラ松看著他,不再想那個死去的男人。
有幾次想對カラ松大叫你現在交往的對象是我不是他,可他都忍了下來。他以為自己能夠改變カラ松,可幾個月過去了,一年過去了,カラ松對他的態度都沒有什麼改變,總給他一種敷衍小孩玩過家家的感覺。
每次想到自己的真心真意被人當作玩笑就覺得火大。他把這份怒火轉移到倒楣的仇家身上,導致看上カラ松之後每次二哥讓他去給別人一點教訓他都會鬧得天翻地覆,以前還會稍微克制自己的行為,現在不死一、兩個人絕不會收手。偏偏他二哥續他之後也找到了對象,兩個成年人談戀愛風風火火進展比他還快個一千倍,熱戀期要處理組內的事已經夠忙的了根本沒時間管他又殺了幾個人。
Ichi有時候還覺得二哥巴不得他把全日本的黑道全部處理掉,這樣就不會有人找麻煩浪費約會時間了。
他也想約會啊,一個正值思春期年紀的少年不想東想西才奇怪。有幾次看著白西裝上不小心沾染的血跡時他都會想如果自己中彈或被對方弄的半死不活,カラ松還會不會像當初救他的時候,拚上老命也不准那些黑道踏進家門將他帶走。
雖然當時那些人是他二哥找他找到快抓狂派出來的手下就是了。會打輸純粹是小看一個頹廢的市井小民,沒料想到カラ松的力氣跟下手的狠勁都不會輸給他們。
他看著手機銀幕上與自己對望的紫色老鼠,臉上沒有平時的瘋狂。手指轉著紅白相間的寶貝球,轉了很久都沒扔出去。
連他自己都不明白為什麼會喜歡這個大叔。カラ松的年紀大到足以當他父親,沒特別高也沒特別帥,下班的時候總拖著沉重的步伐和憔悴的臉龐。他們第一次見面的時候他肚子中了一槍,雖然逃過了仇家的追殺可體力也差不多告罄,倒在垃圾堆裡開始思考這種死法到底算不算光榮。然而在昏黃的街燈下,他和カラ松相遇了。這個大叔看著他,猶豫了半晌後叫他別動,掀開他衣服檢查傷勢。
「別打電話。叫救護車我就爆了你的腦袋。」畢竟如果送了醫院發現他這是槍傷的話,警察肯定會開始查他到底為什麼會中彈。然而說這句話的時候他的彈匣早就沒子彈了。要是這個人真想對他做什麼他也無能為力。
カラ松看了他一眼,漠然表示想爆就爆吧,然後將他打橫抱起帶回自己家。
帶一個持槍的陌生少年回自己家,問了血型之後幫他輸血取出卡在體內的子彈然後上藥包紮,在他終於暈過去之後還為了保護他跟一群黑道打架。他實在想不透到底還有什麼理由讓他不對這個人死心塌地的。
當然,感謝到死心塌地和喜歡到死心塌地是兩回事。前者是他不會做的事,後者是他現在在做的事。
然而他開始往這裡跑之後唯一的改變就是書房的懶骨頭變成了更加舒適的沙發,以及カラ松床頭上與前任的合照從他拿走之後就沒再出現過了。
這不代表什麼。那懶骨頭用了十幾年人造皮早就脆化掉滿地,而照片可能是怕他又胡鬧才收起來不讓他找到。他想要的是カラ松的正面回應,而不是一句「你說了就算」便塘塞一切。
「親愛的你是喜歡我的對吧?」
「嗯。」
「不要簡答嘛,我想聽整句的回應。」
「安靜點,不然就滾出去。」
每天每天上演這樣的對話,他不受傷嗎?他能做到真正的一笑置之?
他只是期望能像兩個哥哥找到自己的心靈歸宿而已。
是不是死掉才能讓カラ松記住他的存在,他的感情和他的體溫?然而也只是想想而已。脫下手套放下武器之後,他便會盡可能遠離死亡。
旋轉的寶貝球終於被他拋了出去,可沒打到那隻老鼠。他將遊戲關掉,抬頭看看時鐘。過十二點了,カラ松還沒回來。平常若會加班カラ松都會打簡訊跟他說的。
想想也不是什麼都沒改變。
他從沙發上站起來伸個懶腰,把裝過牛奶的杯子洗好之後穿上外套和帽子,慢悠悠地走出カラ松住的套房公寓,在大門口外點起一支菸叼著。
手機響了起來。他以為是自己太晚回家沒報備讓二哥著急了,可令他意外的是,那是カラ松的號碼。
「喂?親愛的想我了嗎?」
「你還在我家嗎?」カラ松的聲音聽起來有些虛弱,急促得不像平常的語調。
「算是吧?我在你家樓下。」
「你先回去吧。我出了點事有點難脫身。」
……什麼事?需要幫忙嗎?」
「車禍。現在還在警局。」
Ichi愣了一愣,心隨之懸到了嗓子眼。
「很嚴重嗎?有沒有去醫院?」他記得カラ松是通勤族,出車禍的話大概都是走路時發生的。人被鐵塊撞了可不是開玩笑的事,隨便一碰都會骨折,再稍微用力一點兒就能死人。
「我沒事……毫髮無傷,也不打算跟對方索賠或提告。可對方車撞壞了路邊攤,我是唯一目擊者……
Ichi鬆了一口氣。他們又講了幾句才掛斷,Ichi捻熄了菸,撥了通電話給自家二哥,理所當然接收到對方一連串激動的質問後才有辦法提出外宿要求,也不管有沒有得到同意就掛斷拉黑,暫時不接受來自二哥的疲勞轟炸。
他回到カラ松家裡等,可令他意外的是他並沒有等太久,大概只過了幾分鐘便聽到了開門的聲音。
カラ松騙了他。離他家最近的派出所走路也要二十分鐘才會到,而他竟現在才想起カラ松從來就沒打電話要他別等自己,就算凌晨一、兩點才從公司離開也不會要他先回家。
就在Ichi以為打開門會看到カラ松身邊有其他人進而引發一場腥風血雨的時候,比起上述情況更令他膽戰心驚的氣味便竄進了他的鼻腔。那是他再熟悉不過的味道,會讓他變得像條狩獵的鯊魚的,血液的味道。
然而這個味道若是從カラ松身上傳來那可真的無法令他興奮起來。カラ松看見沙發上的他也是一愣,就維持著開門的姿勢定格在門口。屋內的光線正巧讓Ichi能夠看見平常穿得一絲不苟的西裝此時狼狽不堪的模樣,外套還拿在手上,白襯衫被大量血跡覆蓋。
他們對視了足足有一分鐘,期間Ichi的腦子不斷跑過各式各樣諸如カラ松終於受不了自己的上司選擇殺人滅口的想法。カラ松看起來確實沒受傷,氣色甚至比早上出門前好了很多,但仍無法讓他對那一身血跡釋懷。
他這一天到晚在逞凶鬥狠的黑道都沒讓カラ松看過自己沾血的樣子了。第一次相遇時只是意外。
最後是カラ松先開口。他進了房子將門闔上,隨手找個紙袋把顯然並沒有逃過血汙殘害的外套塞了進去。「你怎麼還在?」和平時差不多的言詞,語氣卻比平常更溫和一些。
「我只是想等你回來而已……
カラ松看著他,不是像平常那樣不耐煩,而是有些無奈。Ichi有些不安地從沙發上站起,思索著要怎麼接續下去才不會讓氣氛變得更僵,カラ松卻走上前來一把抱住他。
即使不明所以,但Ichi卻莫名覺得幸福到像是要飛上天一樣。他往カラ松的頸窩裡蹭了蹭,突然覺得有沒有解釋都無所謂了
「能回來看見你、確實滿好的。」カラ松輕吐出這句話。
那時的Ichi還不懂這句話的意思。直到後來有一次不小心把カラ松捲進他們的槍戰中、親眼看見カラ松的腦袋被子彈打穿之後又爬起來,他才明白為什麼那天カラ松會說這句話。
很高興能在復活後看到你在等我,讓無法死亡這件事看起來沒那麼糟。

2.
今年冬天溫度就像彈跳的皮球一樣,是完全異常的氣候。
前一天還熱到辦公室訂了冰飲才有辦法讓大家進行下午的工作,到了隔天就冷到下雪。カラ松已經不確定自己到底是住在哪個氣候帶了,幾個同事被這樣的天氣一搞病到無法上班,其中一個還在路上昏倒被抬到急診室,算得上健壯的他只得負擔起額外的工作。畢竟有幾個急件沒完成的話整個部門是要負連帶責任的。
於是,他做了被勞工視為大忌的事,週末把做不完的工作帶回家裡。
本來以為回家就能夠在不被其他職員打擾的情況下完成,結果事實證明這個世界多年來仍舊喜歡與他作對,在他搞定第一份文件的時候,他家大門被打開了。
世界上就有一個人會這麼大喇喇走進來(他怎麼都不記得有給過對方鑰匙),大喇喇把外套和帽子掛在門口衣架上,大喇喇開了冰箱倒了杯牛奶放進微波爐,接著拿著熱牛奶坐在他正前方的沙發上,把腳跨在矮桌上眼睛還從來沒離開過手機,他只覺得心情跟最近的天氣一樣盪到了谷底。
他幾乎是咬牙切齒地說出那聲「早安」。
「啊……早安啊親愛的。」紫色襯衫的少年說著的同時眼睛仍未從手機上挪開。
カラ松已經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因為對方再次不請自來的拜訪感到憤怒還是為了對方沒像平常那樣一進門就黏上來而感到焦躁。而他也沒多餘的時間思考這種問題,他還有自己的幾份文件沒有完成,而且只要有一個數據弄錯,到了星期一他就準備面對上司的怒吼和摔在他臉上的一堆A4紙。
光用想的就覺得該把這間破公司放火燒了。去他的連帶責任。
揉了柔太陽穴,告訴自己這小傢伙來家裡安安靜靜待著也並非壞事,至少他不用在休息時間還要花心思傳訊息擔心對方是不是死在哪個小巷子裡。想想便寬心了些,於是又繼續手上的工作。
然而眼前的小鬼並沒有因為玩手機而安靜下來,沒多久就聽到他歡呼一聲,屁顛顛地湊過來硬是把手機塞到他和電腦中間要他看自己的銀幕。
「親愛的你看!我抓到小龍了!」
原來是精寶可夢啊……カラ松漠然想著。老實說他對手機遊戲實在提不起興趣,以前高中的時候還挺愛玩掌上型遊戲機,可他現在連睡眠時間都嫌不夠了,假日還要打掃家裡,再能擠出一點時間就去墓園看看一松或跟旁邊這小鬼出去走走。通勤是用來補眠的,他根本沒有多餘的時間玩遊戲,何況還是這種需要出門走動的。
隔壁業務部門的職員倒是很熱衷這個遊戲,畢竟他們每天都在外面跑來跑去。想著想著カラ松竟有些羨慕起來,開始考慮要不要申請調職,或者乾脆辭掉這工作去跟年輕人搶其他公司的職缺。
「喔很好啊。讓開一下我還要工作。」腦內的想法轉歸轉,他還是必須把眼前的事情搞定。把Ichi尊貴的小手從眼前移開之後他又繼續著整個晚上都沒停過的動作,不理會餘光撇見某個快成年的小朋友嘟起嘴巴露出不滿的神情。
Ichi見撒嬌沒用很快又回到沙發上乖乖坐好,繼續利用室內不穩定的GPS到處轉補給站和精靈球,不過大概只安靜了十分鐘左右又立刻故態復萌,蹦跳到カラ松身邊高喊:「親愛的你家這邊有皮丘耶!你看聖誕限定版的超級可愛!」
「好好好,沒你可愛。」カラ松隨口應了一句,眼都沒抬繼續手上的工作。這次旁邊的小傢伙倒是站了很久,直到カラ松終於奇怪地抬起頭對上那張通紅的小臉。「……幹嘛?」
「嗯……你剛剛說的那個是真心的?」
……我剛剛說了什麼?」
只見Ichi眼一瞇嘴一蹶,甩頭又回到沙發上。不覺自己有錯的カラ松看了他半晌,又埋頭回去想盡快完成工作。
不管怎樣Ichi都已經來他家了,再怎麼嘴賤他還是會想跟對方出去走走,就算吃個晚餐也好。畢竟這孩子也是自己的交往對象,總不能像以前那樣直接把人扔出去。
不過這樣的想法在Ichi第三次騷擾時便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連續兩天通霄工作讓カラ松情緒變得浮躁,鮮少動怒的他霎那間理智突然斷線,在Ichi面前拿起電話撥通,對方還來不及出聲便沉著嗓子低吼:「把你弟弟接回去。」
『蛤啊?你對Ichi有什麼不滿嗎?』電話的另一端有些嘈雜,カラ松甚至聽到有人高聲怒吼死黑道不要摸我屁股的聲音。
「他打擾到我工作了。」
『你等一下。』接電話的人說著便朝另一邊用某種諂媚到令人反胃的聲音喊了幾句班長桑乖一點兒我講完電話就回來,『我現在也在工作啊,Ichi覺得寂寞你就陪陪他吧。畢竟從小長輩們就沒怎麼照顧他,我跟他另一個哥哥也都很忙。』
「但我不是他爸啊?」而且你的工作是摸你家班長的屁股嗎?
……我先去忙了。有事再聯絡。』
連最後一個音節都沒說完電話便傳來嘟嘟聲,カラ松覺得自己的腦子裡有一千萬個十四松菌在裡頭旋轉跳躍。這些黑道為什麼都比他還閒?上班時間大當家跑去工廠性騷擾男性員工二當家跑來他家抓寶夢,為什麼這些人的地盤還沒被其他家族搶走?為什麼仇家還沒把他們亂槍打成蜂窩!
他揉了揉太陽穴,再抬起頭時卻看見Ichi的眉毛糾成一團,兩隻眼睛比平常看起來還要水潤。
カラ松突然覺得或許要被亂槍打成蜂窩的會是自己。
「你幹嘛打電話給哥哥?這是我們之間的事吧?」
「但是你干擾到我的工作了。」老實說カラ松也有些後悔自己衝動行事。畢竟Ichi也沒做什麼特別過分的事,只是日常騷擾的程度而已。這小鬼對他很好,可要說地雷就是那活生生被寵出來的自尊心,尤其是對自己家兩個哥哥,不管再怎麼芝麻蒜皮的蠢事都不能被對方知道。カラ松老早就發現這傢伙有意要在哥哥面前營造完美形象,可認識越久カラ松越容易發現Ichi的缺點,那些不是壞事,但Ichi就是不想被哥哥知道。
連不會用筷子夾玉米粒都被下了封口令。
Ichi低頭看了眼手機,扔下一句「別忘了你答應我的事」便頭也不回地出門去了。
世界終於安靜下來。カラ松很快就把那小小的罪惡感拋諸腦後完全沉浸在自己的工作裡發揮比平常更驚人的工作速度,然而當他終於從那堆文件中解放的時候窗外的天色早已暗下來。他看了看時鐘,Ichi出去超過四小時了,也不知道是去哪裡鬼混,到現在還沒回來。
他自椅子上站起來舒展一下筋骨,從衣櫃裡拿出許久未穿的藍色圍巾和外套,腦子裡突然冒出Ichi臨走前要他記得什麼事。他想了很久還是沒記起來,順手拿起手機翻了翻行事曆,除了滿滿的工作排程和超市特惠,他並沒有翻到什麼跟Ichi有關的東西。
忍不住嘆了口氣,カラ松想他果然還是不擅長整理這些東西。一松這方面就比他強很多,總能有條有理地把事情記錄下來。還在唸書的時候一松整理的行事曆可是他們六胞胎裡最完整最清晰的,雖然其他兄弟根本沒在看,除了十四松,但也只會記得每學期的文化季或運動會的日期而已。
要是一松還在的話就能幫他整理行事曆了。カラ松胡思著,接著才想起要是一松還在的話,他根本不會去跟Ichi約會。
……要是一松還在的話,或許Ichi的出現會讓他們的感情陷入前所未有的危機。光用想的就覺得很可怕。
外頭的雪停了,但天氣還是非常冷,出門走沒多久他便有些後悔裡面那件沒穿毛衣。然而要回家換衣服他也嫌麻煩,就這樣一個人漫步在充滿聖誕節氣氛的街道上。記得以前他們六胞胎還無職在家啃老的時候每次到了聖誕節就會變得特別焦慮,可他和一松已經有對方了,不知道為什麼還是年年跟著其他兄弟瞎起鬨,玩奇怪的交換禮物或到處騷擾現充。明明他們兩人也是現充隊員之一,被其他四個人視為叛徒的存在。
他突然有點想念十四松家那對雙胞胎小鬼頭和那個剛出生沒多久可愛得要死的小女兒。雖然有點晚了,但他還是在路上選幾個玩具和兩台遊戲機寄過去。他也不知道那兩個十三、四歲半大不小的傢伙到底會想要什麼禮物,更不確定平安夜之前禮物到底會不會寄到。
那個年紀的他最大的願望大概是有自己的房間吧。雖然現在已經實現了,可若是Ichi難得乖乖回家睡覺的話,雙人床對他來說還是大到有些冷。
他在商店街晃了一圈之後就在公園隨便找張長椅坐下來。街燈下隱約能看見綿綿細雪慢悠悠地飄落。他閉上眼睛,覺得鼻頭都快結霜了。
又冷又餓的。想想他除了早餐什麼都沒吃,接著才突然記起自己答應過Ichi什麼事。
前幾天還暖和的時候他叫Ichi週末來他家,之後要出去逛逛街吃晚餐都可以。那時候Ichi開心得差點飛出窗外,掛在他身上半天都扒不下來。可後來突然變天,他工作忙得天昏地暗,結果竟然把約會的事忘得一乾二淨。
也難怪Ichi會不開心。
他將臉埋進自己溫熱的掌心,被凍僵的鼻子像是被火燒到一樣刺痛,連帶著眼睛也開始痠麻起來。接著又想起當年他是怎麼失去一松的。忙於工作疏於關心,以為一松沒有他的照顧也能好好的,結果連最後一面都沒能見到。
再這樣下去會不會哪天他跟Ichi也變成這樣?他隱約知道Ichi並非等閒之輩,經常出入於各式各樣的鬥爭。他知道Ichi的褲子後面總插著一把槍,平常都用外套遮住。他偶爾會不經意想到如果哪天這孩子就這樣沒有回來的話他該怎麼辦?繼續後悔自己沒好好說過喜歡?懊惱因為工作的疲憊而總是對Ichi大小聲?
他以前不是這樣的。至少有很長一段時間他學會如何溫柔和包容,知道適度的忍讓是對戀人該有的風度。那些是一松教他的,可這樣想對Ichi並不公平。Ichi的喜歡和一松一樣純粹,沒道理反過來是Ichi單方面容忍他的壞脾氣。
他很怕,很怕Ichi跟一松一樣突然就從自己的生命裡消失。所以他一直在抗拒Ichi的接近,即使都答應交往了也是如此。
「親愛的你怎麼在這裡?」熟悉的聲音適時打斷了他越來越黑暗的想法。他抬起頭看著那個咧嘴笑著的少年,起身將自己的圍巾拿下來掛到對方脖子上。
Ichi呆愣愣地看著他,笑容就僵在那邊,接著整張臉連同耳朵一瞬間便紅透了。カラ松伸手壓了壓對方的帽子,問道:「出來找你,跑去哪了?」
「發現地盤被搶所以去打回來,不小心就走遠了。」Ichi將嘴巴埋進圍巾裡嗅著上頭的餘溫和氣味,和平常大喇喇的樣子形成強烈的對比。
「沒受傷吧?」好可愛。カラ松心想。
「啊……是遊戲的。因為紅隊的實在太討厭了,想說乾脆多打掉他們幾個點,所以才會走那麼久……
「你是藍隊?」
「嗯。」
短暫的沉默後,カラ松伸手捏了捏Ichi的臉。很暖也很軟,手感特別好。「去吃晚餐吧。你選地方,我請客。」
Ichi瞬間瞠大了眼睛,端詳他好一陣子彷彿是在確定這是カラ松本人而不是其他兄弟冒充的,咧開嘴露出小尖牙笑了起來。
之後挑了一間一頓飯要他一個月薪水的餐廳。

3.
カラ松見過一次Ichi的哥哥,長得很高,目測至少有一米八,眼睛是天藍色,穿著藍色襯衫,沒掛領帶,扣子還開了上頭三個,像是怕別人不知道他是黑道一樣戴著一串看上去有些老土的金項鍊和金手錶,以及連室內都不願意拿下來的墨鏡。
就像曾經的他一樣。可那雙眼睛鋒利得令他心生敬畏。
那時候是對方找他出來。兄弟倆一個樣子,沒頭沒腦地衝進公司把他抓出去坐咖啡廳。他倒是沒怎麼害怕,雖然也沒見過大風大浪,可畢竟死過的次數連他自己都記不清楚了,黑道要嘛就是凌遲他要嘛就是給他一記痛快,不管怎樣他都能好好復活過來。
Kara說自己只是來確認一些事而已,說著就把他的個人資料放在桌上。那時候他只覺得這世界上果然不存在隱私權,然後就開始了來自小情人家長的身家調查。
那件事結束於Ichi衝進咖啡廳胖揍他哥哥一頓。出手制止的還是カラ松。
那時候Ichi大概快十七歲,身高只到他眼睛的高度。過了聖誕節之後也沒長多少,有次カラ松問起不是混血兒嗎怎麼長那麼矮,Ichi只差沒哭著控訴他的家族歷史。
「我爸爸本來就是混血兒了,祖母是赤塚組的前當家,我大媽……就是兩個哥哥的媽媽是法國人,可是我媽媽是日本人。」
也不知該說誰的基因太強,至少KaraIchi長得都還滿東方的,而且相差近二十歲的兄弟長得還很像,可那身高完全就是不同世界的人,更別說Kara還穿有跟的皮鞋。
「另一個哥哥呢?」
Oso哥哥跟Kara哥哥是同卵雙胞胎,身高差不多。」Ichi說到痛處還是忍不住大叫起來:「我小時候還說要長得跟他們一樣高,可是國中畢業還在穿他們國小的衣服!而且那兩個人真的很過分,還說沒關係小小隻的很可愛,叫我不要長太高!」
「其實我也這麼覺得。」
「親愛的不要這樣啊!我也想長高一點!」
「放心吧,男人可以長到二十歲,你還有機會。」
「每天三杯牛奶也沒看到效果。」Ichi一瞬間看起來沮喪得有些可憐,接著掀起衣服露出外邊完全看不出來的結實身軀,「而且運動量已經大到有這種成果了結果還是沒辦法長高……
……所以說,聽天由命吧。人要長多高本來就是出生就注定好的。」
「親愛的不想要有個又高又帥的戀人嗎?」
……完全不想。帥可以,但不能比我高。」
……親愛的容我說一句,你高不到哪裡啊!」
「已經一米七了,在你長得比我高之前沒資格說話。」
「沒有一百七真的太可憐了好嗎!我不要!我一定要長到比你高!」
「說實話我覺得你小隻一點比較可愛。」
「就、就算你那麼說我也不想那麼矮啊!持平好了啦!我要跟親愛的一樣高!」
雖然有被讓步的感覺,但カラ松支著額頭,實在想不透身高這種事真有辦法這樣說好就決定嗎?他小時候的理想身高是一七五呢,結果還不是少了五公分。而依照Ichi這種生長速度來看,二十歲的時候能跟他一樣高已經算得上奇蹟了。
「吶吶親愛的,再說一次剛剛那句。」
「嗯?」看著突然貓化蹭到自己身上撒嬌的Ichi,カラ松一時之間反應不過來對方在說些什麼,反射性地摸摸那顆毛糟糟的腦袋和毛耳朵思考了一下,這才忍不住勾起嘴角。
他捧起Ichi還帶著稚嫩的臉龐,在對方鼻尖上輕輕吻了一下,刻意壓低聲音放慢語速說道:「我覺得,你很可愛。」
只見Ichi一張小臉瞬間炸紅,連脖子和耳朵都沒倖免,掛在他肩膀上連聲音變得軟綿綿的。
「太犯規了啊……好棒的聲音……
你這才叫犯規。カラ松無聲怒吼。Ichi為伸出貓尾巴而往下拉的褲子讓大片屁股都露在外面,現在這個姿勢正好讓他看得一清二楚。那條大力晃動的尾巴簡直就像在誘惑他一樣,接著更要命的是Ichi坐到了他腿上,兩個身軀緊密相依著,他甚至能隔著兩人的褲子清楚感覺到對方的胯下之物正頂著自己。
他覺得每天都過得好煎熬。所以真的不能怪他對Ichi兇。這小傢伙就是這麼愛得寸進尺。
「下去。我不跟未成年做。」
「我又沒說要做……
「但是你頂到我了。自己去廁所解決。」
「親愛的也硬了啊……剛剛好嘛,我們可以互相……
「別以為我不知道做下去之後你又會要求這要求那最後會變成全套。」
「親愛的不相信自己的定力?」
「不相信。所以下去。」
「小氣鬼。」

4.
Ichi花了點時間才接受カラ松不會死的事實。
他不是第一次看見別人的腦袋被子彈打穿,或者說他自己也經常開槍穿透別人的腦袋,可那時候的情況不一樣。他抱著回不了家的決心打電話向カラ松道別時本以為對方會像平常一樣說自己在忙別打電話來搗亂,畢竟那時候還是上班時間,那個工作狂應該會覺得他很煩才對。
可他才剛講出那句「想聽你的聲音」,カラ松便沉著聲音問他在哪裡。
「我現在就過去,別掛電話。」
カラ松說自己不會死的,所以要他報出位置。那時候他大概是想カラ松到的時候自己大概也斷氣了,可他萬萬沒想到自己竟能熬到カラ松找到他。
「你怎麼老陷入這種槍戰?」カラ松還穿著上班族的西裝,看起來的確是從公司趕來的。Ichi雖然知道他戰鬥力很高,但跟黑道徒手搏命?這傢伙到底怎麼從一堆高度警戒的持槍黑道眼皮子底下出現在他旁邊的?
「這個……靠一些天賦。」カラ松對他的問題沒做太多回應,將他的帽子戴在自己頭上,脫掉自己的黑外套要他換上。「別擔心,如果沒看清楚臉的話,我們體格還算相近。我能掩護你的。」
他當然不答應,而他也沒想過自己第一次被カラ松扒衣服會是在這種情況下。カラ松的力氣大得超乎他的想像,也是這時他才終於意識到平常カラ松對他已經算得上溫柔了。
「我跟外面的人「借」了兩把,我想你應該會用。」カラ松將他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之後從褲子後面掏出兩把手槍。Ichi已沒有心思去想這傢伙到底怎麼知道他就是鬧到沒子彈了才會被逼到這種絕境。這個時候的他只是在後悔為什麼要打電話給カラ松還告訴對方自己被埋伏的位置。可カラ松根本聽不進去他說的話。
「我不會死的。這不是在安慰你,是事實。所以出去之後你什麼都不要管,逃就對了。就算看到我倒下也不可以猶豫,知道嗎?就像平常一樣。」
是的,就像平常一樣,不管誰在自己面前倒下都能面不改色維持著那囂張的笑容,對別人的生命置身事外,哥哥的命令下來要殺誰他眼睛都不會眨一下。這就是他,赤塚組最強的瘋子,同時也是二當家的殺手。
他算了算兩把槍的子彈,雖然無法像平常那樣揮霍,但應該能讓他安全走出這間廢棄大樓。他想把其中一把交給カラ松,可カラ松拒絕了。
「我沒用過槍,你帶著比較好。」カラ松頓了頓,伸手摸摸他的頭,最後說了句對不起。
「一定要活下去,知道嗎?你對我來說很重要。」
當他逃出去並見到趕來的Kara時整個情緒幾乎是崩潰的。他明明看見從カラ松額頭穿出的那顆子彈,可那時候活下去的慾望戰勝了一切。他甚至連頭都沒回就一個人逃出來了。
他沒有哭,但也笑不出來。Kara讓手下進那間大樓把剩下所有人殲滅,而他就靜靜坐在車子裡等。
カラ松說自己不會死,而他竟還心存僥倖地希望這句話是真的。他不曾想過那些被他殺掉的人是不是也有家人會為他們感到痛心,即使在這種情況下他也不會多愁善感到覺得對不起那些人。出來混本來就要隨時做好會喪命的心理準備,他也不是沒有,可他運氣實在太好了些。他遇到カラ松,在兩次被設計埋伏有生命危險的時候這個人都把他從死神旁邊搶了回來。
但是カラ松不一樣。原本只是個平凡老百姓,卻因為他的關係才被捲進這場本來可以避免掉的槍戰之中。
身旁的車門開了又關,他知道有人上車坐在他旁邊,可他完全不想抬頭看到底是誰。仇家的殺手也好自己家的人也罷,他現在完全不在意這些事了。
身邊的人也沒說話,就靜靜地坐在那兒。許久之後才用淡然的語氣問他:「晚餐想吃什麼?說出來太貴的話就去吃關東煮。」
……親愛的?」
「啊,是我呢。抱歉剛剛在外面抽了根菸才來找你。太久沒打架了。」
這世界果然瘋了。Ichi那時候是這樣想的。
那次槍戰之後カラ松有一段時間特別忙。想也知道沒報備就直接衝出公司肯定會被責難的。那陣子Ichi也很安分,雖然大多數的時間是對有人竟然殺不死這件事感到難以釋懷。
這對他來說很難得,Ichi之所以被當作瘋子不是沒有原因。他的思維邏輯跟一般人長得不一樣,從他第一次開槍能看著受害者的雙眼扣下板機的時候他兩個哥哥就知道這孩子遺傳了家族中最要不得的殺人狂基因。他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對生命有太多憐憫,如果那天カラ松真的死在槍戰中,他最多也只是感到有些抱歉或失去戀人的難過,但他知道自己不會花太多時間沉溺在悲傷之中。
他很少有難以釋懷的事。就如同曾經對カラ松說過的,他認為現在他們所存在的地方或許只是夢境,而他們認為是夢境的地方才是現實。因此他總能把每件事看得很開,鮮少有能夠讓他煩惱的事。
然而他無法釋懷的重點絕對不是カラ松不會死這件事。他只是在思考如果カラ松不是唯一一個有這種體質的人,被他殺掉又復活之後該怎麼做才能讓這種傢伙安分一些不敢回來找他麻煩
以及,他其實並不想讓カラ松介入這個世界太多的。他不知憐憫不代表他不在意別人的死活,如果可以他當然希望カラ松跟他兩個哥哥能好好過完一輩子。但這次有人看見カラ松進去救他了,也可能有人注意到這個人死了會再爬起來,如果是他的話,發現仇家的姘頭是殺不死的怪物肯定先抓來盡情拷問虐待一番再當作威脅對方降伏的籌碼。
他花了幾天的時間糾結於這些問題,到最後還是決定放棄思考。他本來就不擅長做這些用腦的事,比起爾虞我詐他更喜歡直接扛著衝鋒槍去掃射。
起身伸了個懶腰,正想去找些什麼事打發時間,他卻聽見了門鎖轉動的聲音。
他迅速看了一下時鐘,現在還只是下午,即使是一般下班時間那個工作狂也不會那麼早回家。Ichi手放到身後抽隨身攜帶的手槍上,在門打開的瞬間抽出上膛直指站在外頭的人。
カラ松看著眼前拿武器指著自己的人一瞬間有些無語。Ichi見到他也愣了一下,收槍一個箭步撲上來就掛在カラ松的脖子上。
「親愛的怎麼那麼早回來?太想我了嗎?」
「嗯。」カラ松反常地給了正面回應,還伸手摸了摸他的腦袋。Ichi正覺得奇怪カラ松便拖著他走進屋子反手關上門,接著才把他從身上趕下去。
「週末有想去哪裡嗎?」一邊脫下外套一邊問著平常絕對不會主動說的話。Ichi眨眨眼,開始思考現在要不要直接來一槍確定這人是不是真的カラ松。他家親愛的可是會為了工作忘記要約會的傢伙呢,這人是誰啊以為這樣討好就能瞞過他了嗎?
カラ松見他沒反應就從口袋掏出兩張看起來是門票的東西放在桌上,繼續說著反常的話語:「沒想法的話就去水族館吧?我哥在超市買東西的時候抽到兩張票叫我帶你去……
Ichi二話不說再度掏槍。カラ松愣在原地,短暫錯愕之後抬起手作出投降的手勢,像是要安撫他一樣說道:「要開槍的話去浴室,血跡比較好打掃。」在意的地方卻令人哭笑不得。
最後Ichi當然沒開槍,原因是在他準備收槍的一瞬間カラ松突然上前來捏住他的手腕,力氣大到足以讓他痛得鬆開槍柄。在他以為自己真的被騙要被抓走或殺掉的時候カラ松卻將他按在沙發上。一開始是激烈到像是在報復他的吻,可在他被親得七葷八素索性放棄掙扎之後便趨於和緩纏綿,大手鬆開他的手腕輕撫柔軟的頸項,拇指上的薄繭不時刮過他的臉頰和鬢角。
Ichi乖順回應,手被鬆開之後立刻勾上カラ松的脖子,兩條腿也纏上カラ松的腰,半是討好半是誘惑地磨蹭起來。カラ松發現他的意圖立刻結束這個吻掐住他的腰讓他別動,Ichi也不惱,被吻得通紅的臉上帶著邪佞的笑容。
「親愛的今天真的很奇怪呀?平常不會對我那麼好的……
這句話像是刺痛了カラ松一樣,Ichi見他低下頭本以為又要吻自己,可カラ松只是把臉埋進他的肩膀,算得上放輕力道抱住了他,可這個擁抱對他來說還是帶著一點窒息感。
「對不起。」
……為什麼要道歉?」Ichi說完卻覺得背後一涼,突然想到電視上好像都是在道歉之後說要分手什麼的。
他開始思考如果真的提出分手請求他該怎麼反應。
「我換工作了,之後應該都可以早點回家。」カラ松沒回答他的問題,自顧自地說著令Ichi越來越覺得自己出現幻覺的話。要不是剛剛的吻太過真實,他肯定覺得這一切都是假的。
カラ松為他做出改變,問他要不要出去玩,還那麼可愛的跟他撒嬌,這種事有可能是真的嗎?平常明明只會問他晚餐要吃什麼的,還曾經讓他一度有種中年人的生命只剩下吃吃吃的錯覺。畢竟家裡那兩個即將奔四的哥哥也是一天到晚問他要不要或有沒有吃東西。
他突然想起おそ松曾跟他說過的,カラ松以前不是現在這個樣子。難道這個人想變回以前據說溫柔又熱情的模樣嗎?有這樣的想法已經很溫柔了吧?而且說實話他並不討厭カラ松對他愛理不理的,只不過畢竟還是個青少年,對初戀仍會抱持著各種幻想而已。
「我想去水族館。」他對カラ松說,「然後,把你新的公司地址交出來。」
カラ松像是早就料到他會作出這種要求,從口袋摸出一張寫著公司電話地址的便條紙。可Ichi只看了一眼便失笑出聲,一雙貓眼彎得像月亮似的。
「親愛的你是故意的嗎?這是我們家旗下的公司喔。」
……我馬上去辭職。」
「欸不要啊!我可以幫你協調一下馬上升去當高階主管喔?錢多事少還可以偷偷在辦公室約會的那種――
「所以我才說不要啊……

5.
「有件事我一直滿想問你的。」カラ松開口的時候手指並沒有停下動作,剛修過整的指甲在Ichi從未被他人觸碰過的幽穴中刮搔,另一隻手則放在他的分身上摩娑套弄,時不時地愛撫前端,搞得Ichi腰都軟到快站不住了。カラ松伸出一隻腳撐住他,可趴在浴室的磁磚牆上的Ichi只覺得這個動作讓他更加把持不住,只是為了一點點沒用的自尊心而苦撐著沒有繳械。
「一天到晚吵著要做,我很好奇你到底有沒有經驗?」
這句話是靠在Ichi耳邊說的,溫熱的氣息和低沉的聲線讓他愈來愈覺得無法控制自己的身體。他將大部分的重量放在カラ松的腿上,能感覺到貼在自己背上的身軀同樣在發燙。他混亂地思考到底該老實說自己還是個小處男或者說謊,靠著磁磚的額頭傳來陣陣冰冷的刺痛,卻完全無法讓他冷靜下來。他有些後悔カラ松要他一起洗澡的時候他什麼都沒想就非常歡樂地扒光自己,完全沒料到カラ松會在浴室裡對自己出手。
蓮蓬頭灑下來的溫水浸濕了兩人,他分不清自己身上的到底是汗是水。
這個陰險的大叔還早就準備了潤滑劑,雖然他也不是不開心,可本來以為在浴室裡勾引挑逗也不會有效果卻突然被按在牆壁上開始了前戲,他整個呈現不知所措的情況。而カラ松問的問題更讓他感到窘迫,他到底是該誠實以對還是為了維護尊嚴而撒謊?
カラ松見他沒回應,於是又多加了一根手指往他體內鑽。陌生卻刺激的觸感令他終於忍不住發出幼貓似的呻吟,每一次摩擦腸道內壁都讓他感覺到前所未有的快感。
「有做過…………
Ichi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說謊。カラ松淡淡喔了一聲沒繼續表示什麼,突然就放開他洗了把手將水關掉,扔條毛巾到他滿是錯愕的臉上。
「頭髮擦乾到床上去。」
「欸……不在這裡做嗎?」Ichi的聲音有些虛軟,瞠著一雙還濕潤的眼睛莫名其妙地看著他。
「去床上比較舒服。」カラ松說說著的同時已經把自己大部分的身體擦乾,接著又伸手用毛巾搓Ichi那顆永遠翹得亂七八糟的頭髮。Ichi還想著這傢伙怎麼有辦法那麼冷靜,低頭卻看到カラ松早已精神奕奕的小兄弟正時不時地摩擦他的大腿,一張臉瞬間變得比方才還紅。
カラ松把他的頭髮和背擦乾之後把毛巾掛在他肩上,接著又捧起他臉親吻。Ichi也順勢勾上他的脖子,三兩下整個人就掛在カラ松身上。他知道以カラ松的力氣抱他去床上絕對不是問題,他一點也不用擔心對方會閃到腰。而カラ松也猜到這傢伙在想什麼,環住他的腰和屁股撈起潤滑劑就離開浴室將他放在臥房的雙人床上。
Ichi仰躺著用小腿輕輕摩擦カラ松同樣赤裸的腰側,微開的雙腿能輕易看見方才擴張過仍未閉合的小口。カラ松沒理會他青澀笨拙的調情,倒出一些潤滑劑抹在自己的分身上,拉開Ichi兩條修長結實的腿將分身頂住穴口。
「剛開始會不舒服,所以痛的話要說,知道嗎?」カラ松瞇起眼,像是在安撫一樣說著,一點一點將碩大挺進。異物入侵的觸感讓第一次做愛的Ichi忍不住皺起眉頭發出低聲的咽嗚,一雙眼睛瞇得像是快要閉起來一樣,雙手攢緊不知是被子還是枕頭。他明白現在必須放鬆一些才能讓カラ松更快進入自己,可陌生到令他有些害怕的觸感無可避免地讓他渾身緊繃。
即使如此他也沒要求カラ松停下來。直到カラ松將自己的性器完全插入那個小孔的時候兩人就像完成了什麼大工程一樣異口同聲發出嘆息。
カラ松低下身子安撫似地親吻他的眼角,試探性地小幅度抽送。可這一摩擦幾乎讓Ichi尖叫出聲,過於敏感的身體讓他在這一瞬間就被插射了。
他摀起眼睛,有生以來第一次知道什麼叫丟臉。カラ松也沒料到他會那麼快就高潮,思索幾秒後決定先按兵不動,扒開Ichi的爪子吻了吻他。
「你真的好可愛。」低沉沙啞的聲音帶著情慾,聽在Ichi耳裡簡直就像摻了春藥一樣。他抱緊カラ松的脖子試著擺動一下腰部,可下一秒就被體內過於刺激的快感嚇到立刻停下。
カラ松也不急,按下他的手臂低頭開始舔吻他的胸口,另一隻手則在腹側游移。Ichi在カラ松開始用舌尖逗弄自己的乳首時感覺下體又開始充血,隨著牙齒輕輕嚙咬他也忍不住夾緊カラ松的腰,用柔軟卻不帶一絲贅肉的大腿摩娑,試著用意志力收緊腸壁絞住裡面的龐然大物。
カラ松會意後便重新開始擺動腰支,大手扣住Ichi的膝彎處將他的腿扳得更開一些。Ichi忍不住張嘴喘息,比平時聲音略高的呻吟從中竄出。
他實在不確定自己的反應到底正不正確。本能迎合著カラ松的動作,在カラ松的手再次覆蓋自己的性器時側過頭去閉上眼睛感受前後同時被摩擦的快感。性愛的浪潮一波一波拍打他的理智,很快地他便無法繼續思考自己的表現到底合不合カラ松的胃口。腦子化得像夏天的冰淇淋,恍恍惚惚地從瞇著的視線中看見カラ松炙熱的目光。
カラ松發現Ichi已經開始習慣自己的存在後便開始加重抽送的力道,每一下都伴隨著皮膚撞擊和潤滑劑被擠出的羞恥聲音。Ichi逐漸拔高的呻吟讓他的理智同樣化作流水。他看著比自己年輕許多的戀人,看著那雙因他而癡迷的眼睛,無法克制自己強烈到像是會將兩人燃燒殆盡的佔有慾。他將Ichi噴灑在自己身上的精液沿著結實的肌肉線條抹開,從那比他稍微纖細一些的肩膀向下從胸口、肋骨和若隱若現的腹肌一路撫摸到腿根。Ichi的身體很完美,像是細心雕琢的藝術品那樣,讓他貪婪地想完全據為己有。
他想這一天也想很久了。平常不管Ichi只是怕這小傢伙哪天突然清醒、覺得跟他這無趣的大叔周旋也沒意思。他怕Ichi後悔,所以始終不願觸碰。他也明白這其實只不過是為自己的恐懼找來的推託之詞。他害怕Ichi離開他,就像一 松曾經那樣,所以他不敢接受,也不想讓兩人之間的連結變得太複雜。
可他看著現在的Ichi,這為他癡狂委身於他的孩子,無法克制自己感到微妙的優越感。他佔有了Ichi的身心,讓Ichi完全屬於自己了。那種興奮和喜悅讓他沉寂多年的凶狠本性再次暴露於外。他低下頭去親吻Ichi,堵住誘人呻吟的同時動作變得更加狂暴,Ichi染上哭腔的聲音也無法勾起他的憐憫,扣緊對方的手指在Ichi發洩第二次之後低吼將精華射在對方初嘗世事的身體裡。
他們各自喘息了一會兒,Ichi才露出平常瘋癲的笑容伸手撫摸カラ松的臉龐。
「好舒服啊……想不到親愛的那麼厲害……
「彼此彼此。就第一次來說你的表現算是不錯了。」
Ichi明顯愣了一下,罕見地開始吱嗚起來:「我、我剛剛不是說有做過嗎……!」
「那時候說謊了吧?」カラ松按了按他的眉心,有些壞心地又抬腰頂了他一下,果然惹出一聲帶著顫抖的細微呻吟。「後面大概連自慰的時候都沒放東西進去過吧?其實我滿驚訝的,每天喊著要SEX結果要做的時候反應居然那麼青澀可愛。」
Ichi在短暫的挫敗之後眼神馬上又恢復平時的桀驁不馴。他瞇起眼按住カラ松的肩膀翻過去讓兩人調換位置,手伸到後面將脫離的大傢伙重新頂住自己的穴口。沿著腿流下的液體並未讓他感到羞恥,反而升起一股莫名的興奮感。他慢慢坐下去將カラ松的分身重新插回體內,瞇起的眼睛眼帶著挑釁和魅惑。
「那麼親愛的,接下來還請多指教啊?」
「好啊,但在那之前先等一下。」カラ松揉揉他尚潮濕的頭髮,伸手從床頭櫃上一個難以引起注意的小袋子裡拿出一個盒子。Ichi看得眼睛都直了,看著カラ松將那小巧而樸素的盒子打開,裡面的是一只樣式平凡卻十分精緻的銀戒。
「這原本是我打算把一松接回來的時候給他的,只可惜他沒有等我。但我希望你能替我保管,不是要你代替他的意思,我希望你以我現在戀人的身分收下。」
Ichi眨眨眼,又眨了眨,看上去有些不可置信,腦子裡實則慌亂到根本不知道自己到底在說什麼:「親愛的是在跟我求婚?那個、指圍有和嗎?呃嗯我的意思是……嗯啊啊啊我好開心啊啊啊啊……
「以這個姿勢求婚感覺有點微妙……不過我希望Ichi你能成為我最後一個戀人。」カラ松頓了頓,執起Ichi的手將戒指套上無名指。「指圍肯定和的。摸過你的手我就知道了。」
他將Ichi的手拉到唇邊輕吻,看在Ichi眼裡只覺得心臟跳得像是要噴出胸口一樣。
「可以嗎?」
「我願意、當然願意!」
「求婚再等等吧。生日快樂。」
「咦這不是求婚嗎?不是都戴手上了嗎?」
「我是戴右手又不是左手。」
「咦真過分……我要多做幾次當補償!」
カラ松無奈而寵溺地摸摸Ichi的臉頰,接著將他的頭壓下來親吻。
……我盡量配合。」
他不會說其實明天的假已經請好了,為的就是怕Ichi說出這句話。而他也慶幸自己算是把Ichi的性子摸透了,這小傢伙會有什麼反應他還能猜得出來。
由衷感謝上天奪走他的初戀後還願意憐憫他、給予他第二次付出的機會。

番外1.
這天不是一般的日子,是赤塚組二當家的成年之日。雖說被整個組內寵成小怪物的少爺成年應該要大肆慶祝一番,但他們一向囂張招搖的大當家難得選擇低調,低調到他們義大利那邊的首領,同時也是大當家的雙胞胎哥哥跑來幫小弟慶生都沒人知道。
連貼身保鑣都不知道,一大早就找自家Boss找到崩潰。
然而Kara像是早就猜到他會這麼幹,連房間和日本這邊的保鏢都事先幫他準備好了,在他被服侍得像是高高在上的國王時才涼涼地說一句:「其實我們上個禮拜就辦完慶生了,Ichi也照慣例發誓絕對不會為權勢背叛家族,今天大概會去男朋友家待到明天。」
……你怎麼都不早點說啊?」Oso一臉晴天霹靂的表情讓Kara看得心情十分美麗。他知道這個哥哥大概明天就會被自家部下綁回義大利了,能不能摸到Ichi的小手都還是個問題。
「是你自己沒先說要來這邊的,不然他要是知道你要來肯定會等你。」
「可是你猜到了不是嗎?」
「以我對你的了解你應該會翹班跑來,但誰知道會不會有臨時狀況讓你家副手把你綁在椅子上要你好好處理事情。」
Kara總是知道怎樣說話會讓Oso的臉一陣青一陣白。一想到自己家那個讓人又愛又恨的副手他就覺得身處天堂地獄。然而可愛的小弟要過生日,而且不是一般的生日是十八歲生日,就算他副手把他綁在椅子上要強他也不能阻止他偷偷跑來日本啊!雖然他也挺想跟他副手玩綑綁play的。
他到底有多久沒抱到他弟弟了?眼前這個跟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才不能算弟弟,他們只差幾分鐘出生而已,到底誰是哥哥誰是弟弟都還說不準。當年要準備繼承家業的時候可是打得不得開交,為的就是爭誰來日本照顧Ichi防止老爸老媽退休之後哪天腦子一抽把他們的寶貝弟弟肅清了。
不管怎樣搶贏他的Kara就是他永遠的敵人!雖然在家族其他大老的眼裡他得到了真正的權位,但他們兄弟倆本來就沒人想克紹箕裘,義大利本家首領也不過就是能夠保護Ichi最重要的位子而已,他們倆個誰來當都一樣,最重要的是,當年只有六歲的Ichi多可愛啊!待在日本就可以每天跟Ichi一起吃飯一起洗澡一起睡覺,怎麼就不是身為大哥的他因為過於頹廢而被送來日本,反而是總把能力毫無保留顯現於外的Kara呢?太不公平了啊!
「話說,那個奪走我家小弟身心的到底是怎樣的人啊?」Oso話鋒一轉決定先休戰把這件事拿出來弄明白。他並不是反對他家弟弟談戀愛,但Ichi在今天之前都還沒成年吧?他倒是要看看弟控程度不亞於自己的Kara為什麼會那麼放心把弟弟交給一個年紀比他們都還大的傢伙。
Kara從自己帶來的提箱裡拿出一份文件丟在他床上,Oso只是瞥了一眼,連翻都沒翻就說:「那些東西不準,我要聽你親口描述。」
「沒什麼可取之處。」Kara第一句話就狠狠踩了Oso的尾巴,「跟我名字滿像的,是個普通的公司職員。」
……家世清白?」
「嗯。雖然Ichi叫我別去查他的資料背景,說哪有人談戀愛會先去調查別人的,但我還是不放心。」
「啊……我可是把Choro的身家背景都調查過了才跟她在一起的呢。」
「那不是廢話嗎?她是你副手欸。」Kara白了他一眼,「沒什麼好說的。沒有負債沒有不良嗜好也沒有犯罪紀錄,調他的健康檢查狀況也挺好的沒什麼大病,很一般的市井小民。要說什麼特別的地方,就是救了Ichi之後明知道他是道上的人還英勇阻止想把Ichi帶走的黑道,雖然那些是我的人。」
「每次想到這件事我就覺得很神奇欸,你的手下是不是太混了啊?居然打輸一個上班族大叔……
「你覺得在知道Ichi中彈的情況下我有可能派廢物去救他嗎?」Kara顯然對哥哥露骨的質疑感到惱火,而成功激怒他的Oso也露出得瑟到有些欠扁的表情,這讓Kara決定再給他一記痛擊:「別笑,你自己也是大叔的年紀了。」
「所以呢?打敗你那些『菁英』還搶走我寶貝弟弟的傢伙,到底是怎樣的人呢?」Oso被他一罵也只好乖乖把話題拉回來,但仍不忘酸上一句。
Kara瞪了他幾秒才回答:「雖然Ichi一天到晚抱怨對方不理他,但上次Ichi被圍剿的時候那傢伙可是接到電話立刻就跑去現場把人帶出來了。」
「哇,這麼精彩的事怎麼沒人跟我說?」Oso故意露出誇張的驚訝表情,「話說回來,你又派Ichi去做那種危險的工作,就不怕他哪一天回不來嗎?」
「那是他自己要求的。你又不是不知道,Ichi那種個性要他乖乖去學校上課他早晚會把同學跟老師公開處刑。他說過覺得只有在開槍的時候才能感覺到自己是真正活著的。他知道自己的不正常,知道自己沒辦法融入社會,在認識他男朋友之前他還說過他也很想談戀愛,但他知道絕對不會有人會喜歡他這種怪物。」
「他才不是怪物,是我家的寶貝!」
「我只是轉述他說的話而已。你別那麼激動。」Kara挑眉,「你要說為什麼會對他男朋友放心,他雖然經常為了工作不理Ichi無理取鬧,但該約會還是有約該給的禮物還是會記得,而且,還沒碰過Ichi。」
……等等?等等等等等!真的還假的?是嫌Ichi不夠可愛還是根本只是順他的意陪他鬧著玩啊?不管哪個哥哥我都會生氣的喔?」
「剛剛是誰還在介意Ichi沒成年的事啊?」Kara再次對自己的雙胞胎兄弟投以眼刀,然而後者並不在意。「我有次被Ichi鬧煩了有問過他男朋友,他的回答是至少要等到Ichi成年。在這之前如果Ichi發現自己並不是真的想跟他在一起的話,至少還沒把所有東西都交出去。」
……我再問一次,他是真的喜歡Ichi的對吧?」
……你不相信他也要相信我吧?若只是耍著Ichi玩不用你來日本我就先把他做掉了。」
「也對……等等今天Ichi不就滿十八了嗎!要被臭大叔吃掉了啊!不行不管怎樣我都還是要去阻止這種事發生!怎麼可以玷汙我家純真可愛的寶貝弟弟呢!」
Kara看著Oso,腦子閃過各式各樣諸如你純真可愛的弟弟每天都在抱怨カラ松不願意跟他做之類的吐槽。看著哥哥從床上跳起來好像真的要去鬧洞房,不對,是去干擾小弟的約會,他無奈地嘆了口氣,直接祭出殺手鐧阻止哥哥的白目行動。
「去的話不但會被Ichi討厭,我想你應該也不會想吃他男朋友的拳頭喔?他可是能徒手捏斷別人脖子的狠角色。」
先不說會不會被捏斷脖子,光是前面那句討厭就足以讓Oso停下腳步思考自己到底該不該去搗蛋。而在他思考的同時Kara的手機也響了起來,沒說幾句話便朝他喊道:「乖乖待在這裡別到處亂跑,明天你家副手會『親自』過來帶你。她說如果她到的時候你沒在這裡的話她會把你的手指扭下來放在瓶子裡給其他人看看這就是不聽話的下場。」
那一秒Oso徹底明白,在關心寶貝弟弟的戀愛之前,他首先要面對的是自己戀人準備發飆的窘境……

番外2.
Ichi剛被帶回本家的時候只有一歲多,Kara Oso看著這個據說是自己弟弟的小孩,兩張臉上透著相同的錯愕。他們接著看向母親,不確定這以心狠手辣出名的女人會有什麼反應。
意外的是母親冷靜地看著這個孩子,然後對父親說:「如果你認為把他帶回來是對他好,那最好已經想清楚他會有什麼下場。」
年幼的Ichi不懂私生子是什麼意思。父親把那兩個雙胞胎哥哥介紹給他時,他眨了眨一對不同於雙胞胎的紫藍色眼睛,奶聲奶氣地喊了哥哥。
一開始雙胞胎只是覺得有趣。過了二十歲突然有個弟弟給他們增添不少娛樂,經常逗著這小傢伙玩。Ichi完全不是會怕生的類型,跟誰都很合得來。那時候他們家有隻名叫潘朵拉的挪威森林貓,Ichi特別喜歡跟那隻貓縮在一塊兒。然後有一天,雙胞胎發現他們的弟弟會長出貓耳朵和貓尾巴。
……Oso,這是真的耶。溫溫軟軟的。」Kara揉揉捏捏那對黑色貓耳,被他勾起好奇心的Oso也跟著輕輕撫摸長尾巴。Ichi被摸得舒服,沒多久就翻起肚皮跟著潘朵拉在地上打滾,彎起的眼睛和那天真爛漫的笑聲讓兩個哥哥同時頓了頓,接著是Oso率先開口。
「以後Ichi就由我來照顧吧。」
「他是我弟弟,是我來照顧才對。」
「他也是我弟弟啊!你就乖乖去當接班人把照顧小弟的重責大任交給我吧!」
「你是長子吧接班人不應該是你才對嗎?而且你連小時候養狗都不願意好好照顧了誰會放心把弟弟交給你啊!」
「拜託我們是雙胞胎吧誰知道到底誰才是長子!要說誰有能力當接班人的話那些老頭子怎麼看都會選你吧?在他們眼裡我可是超級不爭氣的人渣喔?連你一根手指頭都打不過的小廢物喔?」
「為什麼你能那麼理直氣壯的說自己是人渣廢物啊?先不管誰當接班人,我是絕對不會把小Ichi讓給你這不負責任的傢伙的!」
兩個人越吵越激動,甚至開始準備朝對方拳腳相向,而夾在他們之間根本聽不懂他們在吵什麼的Ichi被這個情況嚇得呆在原地,沒多久便抱著身旁長毛貓的尾巴哭了起來。
於是雙胞胎從此立下一個條約,絕對不能在Ichi面前吵架。雖然之後仍經常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但至少在小弟附近的時候會壓抑怒火不找對方的麻煩。
Ichi能夠貓化的事一直被他們當作秘密。他們知道要是被大人們發現,Ichi的日子一定會變得很難過。兩個事事都要與對方針鋒相對的兄弟只有在守護Ichi這件事上有共識。他們要Ichi平安快樂地長大,可並不是每個人都這麼希望。
Ichi兩歲生日的時候收到一份禮物,裡頭是一隻貓。他們家的挪威森林貓。頭和脖子被分開了,瞳孔放得極大,微開的嘴邊還沾著暗色血塊。Ichi當時只是愣愣地看著他的朋友,一片死寂的慶生會場最後是Kara率先爆發。他用力蓋上Ichi手中的禮物盒,朝所有人怒吼:「是誰幹的?有種給我站出來!」
其實他和Oso對兇手的身分心知肚明。那是他們最碰不得也不可能動得了的人,因此Oso在有人發話前就把一罐香檳噴在Kara頭上,然後哎呀一聲不痛不癢地說了抱歉。
要知道這人從來不會對自己的雙胞胎弟弟客氣。那時Kara也立刻明白他的用意,在賓客間傳來笑聲的同時蹲下去告訴Ichi說貓咪只是睡著了而已,之後他們要把牠埋起來用復活的魔法,過幾天貓咪就會回來了。
他們帶著Ichi把裝著貓屍的禮物盒埋在自家院子裡,唸了一段亂七八糟的咒語,並很快找到了另一隻極為相似的貓來代替原本那隻。Ichi年紀還小,自然分不清楚那隻貓已經被調包了。
然而第二隻貓並沒有像原本那隻親人,Ichi追著牠著跑還會挨爪子,沒養幾天就不見蹤影了。
Kara說這樣不是辦法,於是買了一隻幾乎和Ichi一樣高的貓玩偶給他。Ichi很喜歡那個娃娃,一天到晚拖著到處跑,看得家裡的人都覺得心花怒放,更別說兩個哥哥每天跟在他後面拍照,就算被長輩叫去處理事情回家第一件事也是洗手換衣服搶著抱他們可愛的弟弟。
然而沒過多久的某個早上,Ichi把一個玩具箱從自己的房間裡拖了出來。發現的人是Oso,問他為什麼要把箱子拿到外面,他只是眨眨眼睛,接著打開箱子,裡面放的是被支解的貓咪娃娃。
「貓咪睡著了,我想把它埋起來、然後用魔法復活。」IchiOso比劃一下,說出那個亂七八糟的咒語。這時Kara也湊了過來,看到娃娃的慘狀也是一愣,粗眉緊蹙起來。
他們找了大紙箱把貓玩偶放進去,重新施展了那個復活的魔法。之後當然是兩個哥哥在百忙之中互相掩護跑去買了新玩偶回來給他。Ichi拿到的時候顯然沒有之前那麼開心,他摸摸貓娃娃的頭,然後拿給兩個哥哥。
「哥哥幫我保護貓咪,我想跟它玩的時候再去找哥哥。」
那隻貓就這樣擺在Kara的房間,之後也沒再慘遭毒手。但貓娃娃沒事不代表這件事就此落幕。Ichi喜歡的東西經常遭到破壞,小凳子、玩具、塑膠杯,有時候連被子都會被刮破。他們的父親以為是孩子自己搞的,嚴厲地教訓過這還不滿三歲的孩子。可Ichi卻不同於其他小孩,沒有哭鬧也沒有反駁,繼續自顧自地在家裡亂跑,拿著玩具槍到處掃射別人。
到了Ichi四歲的時候終於還是出大事了。那天雙胞胎一大早沒看到小弟死都不肯去上班,結果跑去Ichi的房間時兩個人都嚇傻了。Ichi的淺紫色床單和地毯上沾滿了血跡,小小的身軀瑟縮在房間的角落,貓化的耳朵垂在腦後,見到他們倆個進來就像看到救世主一樣撲了上去。兩人清楚看見Ichi身後那條尾巴明顯少了三分之一的長度,末端有被燒過的痕跡,血雖然止住了,可除了尾巴之外那幼小的身體上還有著各式各樣的傷痕。
然而不管他們怎麼問Ichi都不願意說出到底是誰對自己做了如此殘忍的事。他只是用力抱著其中一個哥哥的腿不願意放開,就算過了好幾天只要他們出門就哭得像是天要塌下來一樣。最後父親一方面是擔心Ichi再這樣下去真的會被弄死,另一方面也是不想讓太多人知道自己小兒子是個會貓化的小怪物,最後決定把Ichi送到日本跟他們的祖母住。
Ichi知道這件事之後便立刻停止哭鬧,甚至變得比從前更乖巧討喜。Kara把貓娃娃交給他的時候,他用充滿哀求的眼神看著兩個哥哥問他們會不會來陪他?可最後當然沒有人跟過去,畢竟還不是時候,父親無法放心將家族交給這兩個過於年輕的孩子掌管。
他們每隔幾個月就會去日本看看Ichi,看那孩子重新變回活潑好動的模樣他們也覺得安心許多。兩年後長輩們開始放任他們爭奪繼承人的位子,可他們吵的卻不是誰接下義大利這邊的首領,而是爭誰去日本分家接手祖母的地盤。
當然,即使Oso再怎麼掩飾自己的才能最終仍難逃長輩們的法眼。他們讓Oso接下了義大利家族的族長之位,讓Kara到日本繼續跟在祖母身邊適應日本的環境。這個決議讓雙胞胎又實實在在打了一架,儀式上兩人的臉雙雙掛彩,互相敬酒的時候還差點再次動手打起來。
他們的相處狀況時常讓長輩們擔心會不會到了第三代好不容易聯姻的兩個家族會再次分裂。從小到大就喜歡互相找對方的麻煩,連到最後要合作負責不同區域的時候也還是這個樣子。
Kara到日本後的一件事當然就是去確認Ichi有沒有吃好睡好。那時候Ichi六歲,穿著幼兒園制服的模樣可愛到讓他的手機裡有八、九成的照片全都是這寶貝弟弟。只不過當Ichi看到他的時候卻沒像以往那樣跑過來,而是看著他,問道:「為什麼只有一個哥哥?」
「啊……因為Oso哥哥猜拳猜輸了,所以只有贏了比賽的Kara哥哥才能來跟Ichi住呀。」
Ichi像是不相信一樣,巴在他腿上繼續四處張望尋找記憶中總會一起出現的另一個哥哥,可最終仍沒找到。他抬頭看著山一樣高的藍色哥哥,歪頭有些委屈地問道:「哥哥是不是討厭我了?」
「怎麼可能呢?我跟Oso哥哥都非常喜歡Ichi喔。Ichi是我們最可愛最寶貝的弟弟。」Kara說著伸手一撈就把Ichi掛在自己肩膀上,惹得小傢伙尖叫之後接著就開始咯咯笑了起來。
之後他讓Ichi打了越洋電話給Oso安撫小傢伙焦慮的情緒。
發現Ichi的異常大概是小學之後的事。學校並不是對每個孩子都很友善的地方,Kara自然也清楚,可他從沒料到Ichi的狀況會那麼嚴重。要說的話Ichi也不能算是霸凌者或被霸凌者,他完全就是看自己喜歡在做事。心情好的時候見到有人被欺負就會去把欺負人的痛揍一頓,心情不好隨便一個路人都能讓他突然爆發。一開始學校打電話來都是祖母去處理,可Kara也不忍心讓年邁的祖母再替這小傢伙心煩,因此往後Ichi在學校鬧事都是Kara出面擺平。
「你如果再這樣不控制自己的行為真的會被大家討厭,會說你是沒家教的流氓小孩,還會說你是神經病。」有一次Kara被鬧得心煩,冷著聲音這樣說。當時大概八歲的Ichi突然抬頭看著他,接著問道:「哥哥也會討厭我嗎?」
「有可能。」
那天Ichi回家的路上都很安靜,直到睡覺前都沒像平常一樣吵吵鬧鬧。Kara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有沒有說錯話,可他明白要是再不讓這小傢伙收斂一點遲早會出事。
他隱約感覺到Ichi與他們雙胞胎完全不同。這孩子比他們更像這個家族的人,瘋癲的傾向隨著年紀增長越來越明顯。那種性格的孩子在他們家族被稱作「殺手」,從根本上無法被社會常規制約,是十足十的瘋子。他們曾經有個叔叔就是如此,最後被家族處理掉了,這也是日本分家直到他接手以前都是祖母在負責的原因。那時他和Oso都還很小,對那個叔叔沒什麼印象,可當他看見Ichi拿著玩具槍的時候,兩人的身影便無可避免地重疊了。
他不知道怎麼教這個孩子。他並不希望自己的寶貝弟弟成為別人所詬病的精神病患,可他也明白Ichi根本不在乎別人對自己的看法,要這小傢伙壓抑自己的本性好好過正常人的生活他也捨不得。
這件事在Ichi連續幾天帶傷回家之後越演越烈。畢竟Kara也就是個弟控,看到自己寶貝弟弟被人打傷哪有不光火的道理,更別說Ichi才不是那種會讓人壓著打的類型,要不是還有點成年人的理智,Kara大概會跟國小低年級學生較真到拿槍抵著對方的腦袋要對方跟他弟弟道歉。
他問Ichi為什麼會被打成這樣,Ichi想了想,回答:「哥哥不是說吵架或打架的話會討厭我嗎?所以雖然覺得他們是錯的我還是忍耐不還手。」
那一臉期待被讚美的表情深深刺痛了Kara。可那天他並沒有好好處理這件事,幾個堂口突然出狀況讓他將Ichi丟在其中一個據點就衝出去了。而他直到Ichi成年之後仍非常後悔當時這個錯誤的決定。
那天他回據點接Ichi的時候那邊的手下告訴他,Ichi偷偷溜到他們綁人的房間,在他們拷打欠債者的期間都躲在那裡,最後自己拿了槍往那個欠債者的腦袋上砰了下去。
沒有半點猶豫或罪惡感,開槍時臉上異樣的興奮連那幾個大人看著都覺得毛骨悚然。
Kara覺得自己毀了這個孩子。
那天晚上他打了通電話給Oso問對方該怎麼辦。Oso只沉吟了幾秒就以果斷的口氣告訴他,讓Ichi做自己喜歡做的事。
「你還記得我們那個叔叔嗎?他就是接受了各方面希望他『回歸正常』的想法,不斷壓抑自己那種瘋狂的慾望,最後才會真的發瘋被家族殺掉。我想你也不會希望Ichi步上他的後塵。」
「所以要放任他殺人?」
「與其說放任,不如教他怎麼玩槍、告訴他什麼時候該開槍什麼時候該收槍。我之前稍微研究過我們家族裡有這種狀況的人,普遍來說他們好像都不太在乎生命的價值。你還記得潘朵拉死掉的時候嗎?雖然那時候Ichi還小,我們也騙他貓會復活,可他那時候完全沒有哭。第二隻潘朵拉失蹤、他的玩具被分屍的時候也是如此。其實從他很小的時候我就發現他有可能是殺手,但畢竟還沒真正殺過人所以不能確定。不過既然已經確定的話,我覺得比起要求他跟正常人一樣,倒不如先讓他知道什麼是對什麼是錯,再大一點如果真沒辦法控制他那方面的慾望的話你就再把處刑的任務交給他。」
Oso說得簡單,Kara卻是苦惱了很久仍不知道該怎麼替Ichi建立正確的價值觀。他們生活的圈子時不時就會打打殺殺,要讓Ichi知道殺人這件事不符合一般人的道德觀念實在很難。但幸好Ichi這個年紀就算跟同學說自己殺過人也不會有人相信,他還有一些時間思考方針。
所幸Ichi有個十分致命的弱點,就是特別怕兩個哥哥討厭自己。因此從這方面下手Ichi就會是個非常聽話的好孩子。
接近十二歲生日的時候Ichi收到了一個越洋包裹,沒有標示寄件者,被國際郵件折騰得有些殘破的包裝紙上寫著生日快樂。一開始Kara還認為那是個炸彈,可越是這樣想Ichi反而拆得越開心。包裝紙卸下來之後裡面是個散發著奇怪味道的陳舊木箱。Ichi撬開蓋子笑容便消失了,冷漠地看著那裏面的東西。
一隻風乾的貓屍。箱子裡滿是爪痕和泛黑的血跡,一身長毛和比一搬家貓更龐大的體型顯示著這隻貓生前不斐的身價。
……潘朵拉的盒子。」Ichi說出口的同時還是沒忍住露出猖狂的笑意,「大媽真是非常喜歡我啊,這禮物留了十年還不忘寄越洋包裹來給我。」
Kara一句話也說不出口。他和Oso一直都知道的,不斷折磨Ichi的正是他們的親生母親。他只是沒料到都已經逃到那麼遠的國家來也過這麼多年了,那個女人竟然還是不願意放過這個孩子。
Ichi……
「沒事,我不在意。不過大概要請哥哥幫我轉達一下,我很喜歡她的禮物,但虐待動物的人,總有一天會有人用同樣的方式折磨她。」
後來Ichi將那隻倒楣的貓埋在院子裡的櫻花樹下,還開玩笑地說這麼乾癟不知道還能不能成為養分。
「話說我還記得復活魔法的咒語喔。」Ichi突然這麼說道,「雖然早就知道根本不存在那種魔法,不過還是好好記到現在了。」
他用滑稽的動作在櫻花樹前唸起了咒語。那時的他並不知道,復活的魔法確實存在。

END.

‡‡‡‡‡以下閒聊‡‡‡‡‡
通篇寫下來我一開始真的只是為了那篇肉而已。除了番外2之外幾乎每篇的開頭都是為了寫肉結果中途迷路大翻車,最後決定要燉肉的話的一句就要給他髒下去((面壁思過
夢的梗來自於沉迷遊戲的我老爸。真不是普通煩人。然後其實槍戰那篇我本來沒打算寫的。不知道為什麼他就跑出來了而且沒有寫好(掩面)。只是想給這兩隻完整一點的故事,不知不覺字數就大爆炸了((望天
關於KaraOso的媽媽,雖然行為確實過分了點(我也不是想寫虐貓橋段只是劇情需求,我真的超喜歡貓咪的相信我OuQ),但請想想一段辛苦維護了二十幾年的婚姻兩個兒子也即將成為繼承人的時候丈夫突然冒出一個私生子,是女人大概都會抓狂。我對她和三個孩子的爹還有祖母沒什麼細部設定,沒說的大概就是夫妻倆退休之後某一天開車撞死了吧(等等),然後祖母其實還活著,只是收手不管組裡的事了。
發現mafi家三個兒子都是同性戀的時候果斷要讓其中一個對象變成女孩子,可是決定要讓Choro變性(?)我還是猶豫滿久的,最後沒選班長是因為待在滿是男人工廠感覺就很危險,所以為了班長的人身安全還是委屈一下Choro了。然後不要問我班長叫什麼名字我不想思考。((
這邊設定六子裡有小孩的是十四和チョロ,トド我沒接收到電波所以也不知道他到底結婚沒還是又跟敦君私奔去了((???
另外沒說的是,其實卡拉從一開始就對Ichi很好了,不然怎麼可能不換門鎖禁止他非法入侵,為他換了沙發冰箱裡也一直都有他喜歡的飲料。
這次沒有寫好真的非常抱歉。感謝有辦法看到這邊的小夥伴。在接受你們的小心心之前我要先拿大心心丟你們♥♥♥晚安喔((土下座


PS.我得了一種看自己稿子就會睡著的病。我覺得我真的非常需要校稿小精靈,然而三次元連按鍵精靈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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