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9年10月20日 星期日

【カラ一】逃離異世界



本作包含但不僅限於之前寫過的五對次四CP
次:Mafia(小幸福系列)、賭場(地獄貓)、律師(自作孽)、社畜(無名系列),以及還沒寫的拳擊手(公主總裁系列)
四:Don♂ x 3Don♀ x 1Don x 1((???
都是故事完結幾年後的事,包含一堆已經有但還沒寫的設定((等等
強行斷肉。劇情無腦。作者自爽文。
兩萬三千字慎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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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五個外表極為相似的男人神色凝重地叼著煙面面相覷,卻始終無人再答腔。
事情要從一小時前說起。一覺醒來黑道頭子Kara發現自己身邊躺著的不是自家小混蛋,一個反射動作就把枕頭底下的槍掏出來指著旁邊的裸體猛男。此舉驚動到了趴在旁邊書桌上睡覺的社畜カラ松,睡眼惺忪地看著眼前的畫面一時也不知道到底是累到出現幻覺了還是還在做夢,起身的時候卻被躺在他旁邊的律師カラ松絆倒。死亡經驗豐富的他以為自己又要再來一次,卻被坐在旁邊大椅子上的賭場老闆カラ松抓住手臂免於一死。
至於床上的裸男,是從未出場過故事就被棄坑的,保鏢空松。
由於這個房間不屬於任何人、而大家身上也都沒有能證明自己身份的東西,就連手機也都不翼而飛,最後他們也只能先坐下來做個簡單的自我介紹。
不過雖然沒有證件或手機,黑道頭子手上的槍是真的,裡面還有滿彈匣的子彈,而搜索之後這個看起來像酒店房間的地方還有一些香煙跟其他槍械。
香煙還各自是他們習慣的牌子。
經過討論他們很快就發現對方可能來自不同時空。社畜先生來自一個叫日本的國家,但其他人都不知道這個地方。黑道頭子和賭場老闆第一時間就因為香煙的牌子而確定是來自同一個世界,但很快地他們也發現對方生存的年代可能跟自己不太一樣。
律師先生非常令人在意,他有禮大方的談吐不乏令其他幾人警戒的氣息。即使是社畜這種平凡人也因為被捅死太多次而本能地對這類心懷不軌的傢伙感到毛骨悚然。
「所以說,是被莫名其妙穿越了。」黑道頭子叼著煙,語氣平靜得不可思議。
「你好像不太意外?」
……我兒子就是穿越過來的。這世上什麼都能發生,沒什麼好意外不意外。」
其他人不想再得到更多不重要資訊,然而沉默並未持續太久,房間裡的電話卻突然響起。
說是電話,茶几上的機台卻沒有話筒,只有鍵盤和一個作用不明的按鈕而已。坐在旁邊的社畜不知道該怎麼操作,反倒是賭場老闆,很快便按下那個不知道有什麼作用的按鈕,一下子便有立體影像從話機彈射出來。
只有一張圖片和兩串數字。幾秒鐘之後便又消失了。
照片裡穿著白色西裝的人被矇住了眼和嘴,被牢牢綁在椅子上,臉頰和額角不乏被施暴的痕跡,但不知道為什麼卻還戴著標誌性的白色帽子。這張照片讓所有人倒抽一口氣,唯獨黑道頭子仍然相當淡然。
Ichi?」
「一松?」
Boss?」
「誰敢綁架他!能傷他的只有我!」
沒人理會律師的駭人發言,而是看向唯一沒有反應的黑道先生。
……幹嘛?」
「既然大家都認得這個人……就代表你也認識吧?不擔心?」
Ichi?他大概被綁架過五次還六次,每次都是自己逃出來。擔心他還不如擔心那些綁架犯,或者把時間拿來思考一下為什麼我們會出現在這裡。」

2.
討論過後幾人唯一的共同點除了臉和名字,剩下的就是那個特徵極為相似的戀人了。顯然這絕對不是什麼巧合,然而那個被綁票的到底是誰家的Ichi還一松,由於看照片的時間太短,也沒有人能肯定。
不過幸運的是,至少有人記得那兩串數字,而臉色慘白的保鏢先生正好也知道其中一個是他那個世界的電話號碼,另一串數字則是贖金。
「可是……我家那位是……首領……要是真的被綁架……
「也可能不是你家的啊?我家那隻可是被我輕易綁到Motel過呢。」律師安慰道,卻讓人不禁懷疑綁架自己對象到底有什麼居心。
「我家Ichi身高只到我大腿,也很容易被抓走。」
……你孌童?」
……說來話長。反正他成年了。」
「說起來我這的Ichi也被綁過。再被多綁一次好像也說得通。」
「你們到底為什麼老是讓自己的戀人被綁架啊……
「「「命運的安排吧。」」」
異口同聲的回答後,接著就是一陣沉默。
來自不同世界的男人們,為不知道到底是誰家的笨貓踏上了救援之旅。
因為房間裡面並沒有讓他們可以贖回對方的現金。而那個電話怎麼打都是空號。
能寫錯電話的歹徒也真是絕了。

3.
這個房間確實是在一間酒店裡。而房裡「正好」有一個足以容納所有火力的旅行包。退房時櫃檯小姐給了他們一封信和一把車鑰匙,說是有人交代要給他們的。
「汽油車?這什麼古董坐騎……」黑道頭子看著地下停車場裡回應他們呼叫器的黑色休旅車,眉頭都快皺成一字眉了。
「不是吧?你的年代都是電動車?」
「電能車也是過去式了。後來又找到了別的替代能源。」他用力吸了一口煙,看起來比在房間的時候更加煩躁。而賭場老闆也是聳聳肩,他雖然和對方來自同一個世界,但他的年代還沒發現什麼替代能源,電動車倒是滿街跑,對他而言汽油車也算是古董了。何況他有司機,沒有司機也能開自動駕駛,他只要在後座擼他的貓就行了,開車根本與他無關。
「那還有誰會開這種車?」
舉手的是剩下的律師、社畜和保鏢。然而理所當然為了不要被某個開口閉口都是糟糕犯罪的人銃康又不想讓那個看起來絕對是疲勞駕駛的人開車,他們最後讓保鏢坐上了駕駛座。
車上同樣被黑道頭子嫌棄成古董的導航器已經記錄了一個地點,標示還是「人質」。先不說這詭異的狀況到底是有人在暗中幫忙還是綁匪實在素質太低,幾個人都已經懶得對現在發生所有不合理的事發表想法了。他們檢查了車底、引擎室和行李箱確定不會一發動就沒命,最後將從行李箱雜物堆裡挖出的裝備分配一下。
「防彈衣只有三件……是故意的吧。」
「我的話應該不用……」社畜皺著眉頭。他還記得當時自己一個人是怎麼用自己的特殊體質衝進大樓裡找回他家Ichi的,雖然不太想再經歷一次那麼密集的死亡,不過為了那個臭小鬼,這點犧牲他還做得起。
或者說,這大概是他唯一的可取之處了。
「為什麼?」
「我死過幾百次了,但還是能復活。」
……怎麼復活?」黑道頭子率先問道。
「被子彈打中要害的話會把子彈排除體外自行修復,但能無限再生的只有血液,器官拿走的話要再死一次才能裝回去。」
「馬上復活還是需要時間?」
「從死亡到開始重組大概有半分鐘的間隔。」
「你穿著,跟我走最前面。在戰場半分鐘都浪費不得,但能力值得使利用。保鏢也穿上,走最後面。」黑道頭子開始擅自分配起救援工作。但由於其他人從未接觸這類事情,因此沒有人提出異議。「律師,你都怎麼殺人?」
「商業機……
「機你妹。再給我講廢話我現在就把你舌頭割下來餵狗。」
被黑道頭子威脅的律師嚇得抖了一下,馬上從袖子滑出一把從房務推車上摸來的餐刀。
……這是什麼兒童玩具?」
「我用這種玩具奪走過十幾條人渣的生命喔。」
「你用這個殺那個不會死的一次看看。」
「喂。就算不會死還是會痛啊。」社畜發出了抗議,但沒有人理會他。
律師猶豫了半晌之後似乎還想說些什麼,最後仍屈服於黑道頭子那「你再繼續浪費時間我就閹了你」的眼神。然而擅長偷襲的男人最後還是被社畜反扭關節壓制在地上,尖叫自己只殺犯罪者不殺平民。
被當作非戰力人員的律師最終只獲得了一支無線電對講機。而賭場老闆表示自己雖然跟惡魔交手過,但沒有幹過什麼違法的事,也不想傷害別人。
坦白說沒幾人相信這個說詞,但想來如果對方都是讓手下去動手,自己沒有實戰能力也說得通。何況他們沒有太多時間去爭辯每個人資訊的虛實,這個暫時組成的救援小隊也只能勉強維持最低限度的信任。
「不過那個Kara,你不是不擔心你家Ichi嗎?幹嘛又變得那麼急躁。」
「我突然想到就算被綁走的不是我家那個,他也可能趁我不在家的時候偷偷帶兒子出門鬧事。所以找到人質可以結束這一切的話必須盡快。」

4.
在車上的時間很無聊。
車程比他們想像中遠,陰鬱的天氣讓整個氣氛變得異常沉重。當然誰家小寶貝被綁走也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事,但穿越這件事本身就很玄妙,如果不是誰被綁架,他們其實應該好好享受這難得的旅程。
律師是這麼認為的。不過被黑道頭子嚇過一次之後他也不太敢再造次,更不敢問那個看起來就是平民百姓的社畜為什麼有辦法制服自己。
不過這不代表他能忍受如此沉悶的氣氛。左顧右盼一陣子後,他還是決定開口問道:「所以你們家的一松或Ichi……是怎樣的人呢?」
本以為其他人不會管自己,沒想到半晌過後黑道頭子第一個打破沉默:「禍害人間的活動凶器。」
……蛤?」
然而回答卻不是那麼友善。
「說自己的對象是禍害?」
「嗯。」
「呃,那你們是怎麼認識的?」
黑道頭子顯然不太想回答這個問題,然而後座的其他兩人卻開始用微妙的眼神看著他。Kara本身並不在意別人的想法,何況他還有點自知之明他們的故事可是充滿了犯罪臭。面對其他人的好奇心,他最後只是回答:「他是我旗下的殺手。」敷衍過去。
「那怎麼認識的呢?」
……他喜歡惹麻煩,後來想不開跑來惹我。同居十幾年之後結婚了。」
大夥很快就對這個難以親近的男人失去興趣,倒是對這種八卦話題有了想法。第二個回答的是戴著大白帽的賭場老闆,他把玩著手上的無線電,開玩笑似地說:「換我吧。一松是我家的幸運星,很多客人都在流傳他睡過的機台中獎率都特別高。」
「睡……機台?」
「可能因為機台上面比較溫暖的關係。後來還會跑去睡牌桌,是個讓人困擾卻又忍不住原諒他的傢伙。」
幾個聰明人思索之後結合了之前半人高又成年的線索,馬上得出一個有點可怕的結論:「你家一松……是貓?」
「噢……也不算。我說過我跟惡魔打過交道吧?代價就是照顧一隻半人半貓的地獄生物。」
「別說跟你訂契約的惡魔叫別西卜。」很難搞的黑道先生忍不住多嘴問道。
「不是。事實上因為跟我訂契約的惡魔有點不負責任,事後別西卜還幫了我不少忙。你也認識他啊?」
Ichi跟他們家比較熟。他的伴侶跟我弟是大學室友。」
……你們兩個給人的感覺有點像,大概很難喜歡對方。」
這不是黑道先生第一次被這麼說,顯然他跟那位萬魔之君某方面可能真的很相似吧。不過這些其實也與他無關,轉頭又去看外面的風景了。
「那憔悴的上班族先生的Ichi呢?」
被律師點名的社畜愣了一下,感覺方才其實在睜著眼睛睡覺似的。他隨後又想了許久,最後也只是搖搖頭道:「他就是個……黑手黨少爺。第一次見面就是他躺在垃圾堆裡差點死掉。」他又頓了好一會兒,然後補充:「他跟我弟弟……很像。」
「你也有弟弟?為什麼全世界都有弟弟?」
「我有四個弟弟跟一個哥哥。我說的是我四弟,很久以前就過世了。Ichi跟他很像……直到現在我還是這麼認為。」
他無奈地笑了笑,語氣卻沉重得讓人難以接續下去。
「所以你跟一個和自己弟弟很像的人在一起了。」似乎開始當起主持人的律師又問,也不知是故意還是無心,硬生生戳在別人痛處上。
……老實說我四弟是我原本的戀人。後來我遇到了年紀可以當我兒子的Ichi,又花了不少時間才在一起。」
「噢……
「雖然有點微妙,但我弟弟也叫一松。」
「咦?」
「一開始的問題,要說的話Ichi就是個……很奇怪的孩子。交往很多年了還是跟小孩子一樣每天鬧事,動不動就喜歡用槍解決事情。不理他的話會越鬧越過份,但稍微捧一下馬上就會飛上天了。很任性、但也很可愛。」
カラ松的一席話讓所有人突然陷入沉默。他一時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說錯了什麼,可一提到他那個寶貝戀人自己就會忍不住揚起嘴角。最後也懶得理會他們為什麼又沉默,反正這些有錢人的想法他是沒辦法理解的。
「總覺得……要說的都被說完了。」律師語氣有些低落:「我找不到什麼其他能形容一松的東西……噢,他很難殺倒是真的。」
「我從剛剛就很想問你,為什麼你會想暗殺自己的對象?」社畜問道:「你知道那種……失去的痛嗎?明明他已經得不到幸福了,自己卻還好好活著、而且死都死不了的感覺。我覺得糟透了。」
「因為一開始就是為了要殺他才在一起的啊?那傢伙也是未成年就殺人不眨眼的社會敗類……我才想問你為什麼一個上班族會擒拿術呢!」
「不學這個我壓不住那傢伙。」畢竟工作忙不可能隨時滿足對方年輕氣盛,要是不想辦法壓制對方真的都不用做事了。「所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
「啊——小老百姓就別那麼精明了。」
「別轉移話題。」
……幾年前的一個約定。我們答應對方只能死在對方手上,而我更不能殺害他以外的人。那個小混蛋可是剝奪了我人生最大的樂趣呢,沒辦法狩獵只好把注意力都放在他身上了。」律師瞇起了眼睛,「我家寶貝的右耳只有一半。不要說得好像只有你嘗過失去的滋味,一松之前才在加護病房住了兩個禮拜。要是這個被綁走的是我家的,再被揍成那樣我都不知道他是不是還活著。」
基於之前的態度,在場沒有人能立刻分辨他說的到底是不是真的。這時車上的氣氛似乎已經來到了冰點,更不巧的是本就被厚厚雲層遮擋的天空竟開始下起了雨。
一直沉默著的司機打開了雨刷。至少雨水拍打擋風玻璃的聲音讓沉默感覺沒那糟。
「話說空松還沒講呢。」
發話的是賭場老闆。他仍然在把玩手上的對講機,似乎對這個古董玩意非常感興趣。
「噢…………Ichi就是……我的老闆。把我從地下拳擊場撈出來的恩人。」
如此平凡的回答讓大家一時之間更不知道如何應對。如果是第一個說搞不好還會得到「居然能搞上自己老闆啊真厲害」這類的反應,然而他們現在有一個人間凶器、一隻半人半貓和兩個黑手黨,這個老闆突然變得像大眾總裁文一樣了無新意。
「你以前是打黑拳的?」
「對啊。本來是國手,後來因為一些事被退賽。」保鏢空松笑著道:「我還記得我第一次看到老闆的那天……她在觀眾席上是如此顯眼,以至於我完全離不開視線,然後就被對手打暈了。」
……真是個好的開始。」
「哈哈……不過Boss好像本來就是要去找我的,還幫我賠了錢……如果扣掉會性騷擾員工這點絕對是個很棒的老闆。」
……你剛剛是不是說,『她』?」
「對啊?我家Boss是個完全不符合常規審美的女性……一開始還會逼我讓她拿假屌操的那種……雖然現在不會讓她這麼做了。」
……更正,這個總裁有點可怕了,居然敢對身為前拳擊國手的壯漢做出這種事。先不論這些人裡又有幾個有跟未成年或下屬上床的前科,他絕對是裡面唯一一個被開過菊花的男人。
「你就讓她這樣幹你?」
「當時我才剛成為保鏢還沒有交往,Boss說什麼我怎麼敢忤逆啊?聽說前幾個保鏢都是因為受不了她性騷擾才離職,不知道為什麼後來我們就在一起了。」
……是不是所有黑道大當家都喜歡性騷擾員工……
社畜提出的問題並沒有得到任何肯定或否定的答案。畢竟不只是他伴侶的哥哥會這麼做,他旁邊的黑道頭子還不僅僅是性騷擾這麼簡單……

5.
「你們兩個待在車上,有什麼狀況就用無線電聯絡。」
Kara調整了一下無線電耳機,朝正副駕駛座的賭場老闆和律師道,而一旁的保鏢還在幫社畜將防彈背心拉緊。
整件事看起來簡直荒謬到了極點,一切彷彿都安排好就是要讓他們過來這裡。雖說車子沒被動手腳,但黑道頭子顯然非常不喜歡被這樣操控。保鏢跟這類人打過交道,他知道對方就是在找機會搶回整件事的主導權,也知道對方只是想利用眼前這個擁有不死之身的男人早點搞定這件事。30秒的復活間隔連他都知道該怎麼利用,但他實在做不出這麼殘忍的事。
「我不信任那傢伙。待會進去你離他遠一點。他只是想把你當肉盾擋子彈而已。如果不給你復活的時間……
「那個其實無所謂。能救出被綁架的孩子就好了。」社畜扯了扯嘴角,「我說過、我已經死過幾百次了。就算只是小老百姓,我也是熬過一堆人生爛事的男人呢。他在想什麼我當然知道。而且你放心,就算復活的時候持續遭到攻擊我也不會有事,大概就是、會有點疼。」
導航將他們帶到一座連出入口的柵欄早就被破壞也沒有人管理的廢棄港口,空貨櫃四散堆疊,幾隻流浪狗在後面警惕地看著車子駛過。他們的目的地是港口的員工宿舍,三層平房,本應是白色的外牆早已被噴漆塗鴉搞得一團糟,門口也無人看守,要不是導航的定位就在這個地方,這裡活脫脫像個死城一樣。
雨水在柏油地上點出一圈圈深色痕跡。
「所以,沒有平面圖也不知道人質在哪裡,你打算怎麼救?」
問話的是駕駛座上的賭場老闆。他從容地吐著煙,完全沒有正眼看窗外的黑道頭子,雪茄的氣味嗆得旁邊的律師忍不住搖下車窗透氣。
「直覺。」
賭場老闆聞言立刻伸手扯住黑道頭子的領口,原本給人的和藹形象在那一瞬間完全消失。
「我可不想把我家貓交給一個靠直覺營救的殺人犯。勸你好好回答。」
「放開。你以為你在跟誰說話?」
「沒有家族成員的黑手黨首領就只是個會開槍的混混而已。你最好知道自己在幹什麼。」
賭場老闆說完便放開對方,捻熄了雪茄要律師將門窗拉上。律師不是沒見過比他們還兇狠的人,但這事攸關他小寶貝的死活。一路上裝瘋賣傻大概也夠了,乖乖關上窗戶待其他人進房子之後突然開口問道:「你覺得這個車、是一般車子還是有防彈?」
「不是防彈的。玻璃太薄了。」賭場老闆回答的同時也將自己被分配到的手槍上膛。
……我以為你不會用這個。」
「平常都有保鏢,我不用親自動手。」カラ松頓了頓,「你說話好像很喜歡帶一些肢體語言。」
「嗯哼。」
「繼續講話,講什麼都可以。」
……你是不是有什麼事瞞著我們?」
「來談談你是怎麼從一個知識份子變成兇手的吧。」
「這種事……
「或是談談你家寶貝。隨便都可以,假裝我們在車上聊得很愉快。」
律師挑起眉頭,可在短暫停頓了兩秒之後還是開始叨叨絮絮起來。
「法學院是我自己選的,但法律究竟是為了秩序還是正義而存在一直是我從國中還高中開始就一直在思考的問題。很多時候如果你想維持秩序就必須捨棄道德和良知,必須打壓那些沒有實質力量也沒有知識力量的人。而正義並不能真正用來維持秩序。而且有更多時候,正義與否的界線根本不存在。」
「能理解。」
「畢竟你也是握有『實質力量』的人嘛。」律師露出嘲諷的笑容,「我有很多客人、很多常客都是像你這樣的人。但要是他們真的不害怕法律制裁就不會極力想要借助我們的力量脫身了。他們用金錢利用我們為所欲為,不過在現實層面,說真的,我沒有理由跟我的未來過不去。」
「看得很開呢。」賭場老闆回應,但眼睛時不時地瞟向各個後照鏡和車上對兩側及後面的行車監控。
「看得開……這麼理解也沒錯。不過這都只是一開始犯罪的藉口罷了。第一次殺人的時候我的手法和計劃都不夠周全,對象看到了我的臉,而且沒死。但他瀕死的絕望和掙扎……讓我很興奮。明明就只是個睡了大官老婆和打死妓女的敗類,原本對我講話的態度搞得我好像生來就是為了做他的狗奴才一樣,結果到最後嚇得屁滾尿流求我放過他、還說能用他的錢勢滿足我要的一切……那種反差實在太棒了!所以原本只是想除掉社會敗類的我、開始沉浸在那種計畫、偷襲、然後看著這些人渣慢慢死去的另一種人渣。」
「但這種人渣不是很多嗎?」賭場老闆沒理會他愈發瘋狂的表情,淡然反問。
「是呢。就連我也只是披著私刑正義外皮的瘋子而已。這是我家寶貝兒對我的見解喔。」
「他也是你的目標。」
「一開始是的。那孩子是黑手黨的繼承人,是失手殺了……殺了誰來著?反正在我辦公室裡抽煙搞得我不太高興,興致來了就決定弄死他。結果反而是自己差點沒命。」說到這裡律師突然噤了聲。瘋狂的笑意從他臉上消失,他看著擋風玻璃上逐漸模糊視線的雨滴,最後長長嘆了一口氣。「老實說我早就已經忘記想殺他的感覺了。隨著他長大、反覆受傷……明明說好能在他身上留下傷痕的只有我,可我從沒讓他進過醫院……我並不希望他死去。他是盛開的花,一朵、帶毒的玫瑰,值得繼續在人世間綻放。」
「你說他之前在加護病房是真的?」
……兩週前才出院。昨晚打視訊電話的時候還故意拍傷口給我……
「快趴下!」
話被打斷的同時律師也被對方壓著後腦狠狠磕在副駕駛座上,緊接著就是玻璃破裂的巨大聲響,碎片更是叮叮噹噹掉滿他的背。賭場老闆暗暗罵了些什麼,接著打開駕駛座的車門要他壓低身子從同一邊出來,盡可能貼著車身蹲下,自己則將手槍舉在胸口準備隨時反擊。
然而等了很久對方都沒再開第二槍,倒是律師被撞得鼻血直流。
「狙擊手……為什麼明明設了埋伏卻沒有直接掃射……
「掃射的話才會死吧!」律師壓低聲音尖叫。
「對。所以很奇怪。跟裡面的人講一聲。」
……啊。」
「啊什麼?」
「對講機落在車裡了。」
……他們沒帶你進去真是明智的決定。」

6.
在看到宿舍樓梯間的屍體時幾個人便知道事情已經不是營救這麼簡單了。他們搜索了整棟樓也沒發現任何活物,於是停下腳步開始分析現況。
「第一,人質自行逃脫了。第二,我們被耍了。第三,這是陷阱。」
黑道頭子說著的同時,耳機裡傳來了律師報告外面接應組被偷襲的事。
先不說賭場老闆可能在酒店的時候就已經猜到這是陷阱卻沒跟任何人說,那隻老狐狸還裝傻沒有戰鬥能力卻能在看到槍手位置的同時護住旁邊的人。Kara對對方已經沒有信任可言了,但為了抓住槍手,他們還是先相信他給出的大概位置。
「如果他沒看錯……那可能是我們要救的人。所以先別開槍。想辦法引對方出來。」
他們讓據說不會死的社畜舉起雙手抱頭慢慢走出去,看起來就像被脅迫的人質。對方果然沒再開槍,而社畜先生則努力往賭場老闆指出的位置看,最終好不容易才在大雨中找到位於凌亂的貨櫃上那微小的狙擊鏡反光,以及標誌性的白色帽子。
「在那裡沒錯。」社畜道:「接下來呢?」
「繳械。」
……蛤?」
還不等社畜反應,保鏢便果斷舉起步槍做出投降的姿勢走了出去,並在屋外放下槍脫掉防彈背心,嚇得社畜差點要把人趕緊推回去。
然而不只是他,接著動作的是賭場老闆。下指令的黑手黨最後也走了出來,愈來愈大的雨勢很快便將幾人淋濕了。
沒多久對方似乎也放棄了,縮回貨櫃堆中,沒多久便出現在平地,但走向他們的同時仍舉著手槍作為最後的自衛手段。
……女的。」
「短裙。」
「黑絲。」
「你們再意淫我老婆我真的會生氣。」
之後幾乎可以說理所當然地,衝上去的保鏢被他的老闆兼妻子在風雨中狠狠揍了一頓,然後才全數移動到室內解釋情況。

7.
「所以,你沒有密謀綁架我。」
「我綁妳有什麼好處?」
「我也想不出來你能有什麼好處,看到是你的時候才覺得奇怪。」
派恩菲德家的女首領翹著兩條結實漂亮的腿,夾煙的手勢卻不似一般女性秀氣,海藍色的眼睛透露著不管老娘衣服濕到什麼程度哪個臭男人敢再盯著胸部看老娘就把他眼睛挖出來的兇狠目光。
「照片是我寄的。」她嫌棄地想將打鬥中被弄破的絲襪闔上開口,然而沒有任何效果,「我醒來的時候已經被綁在椅子上了。但那些人叫我的時候是另一位女性的名字。我告訴他們綁錯人了就被打了一頓。」
「妳沒被怎樣吧?」被這位Boss直接稱作狗子的保鏢兼丈夫,此時非常沒尊嚴地頂著一臉瘀血跪在地上卻還是擔心地問道。而女首領只是瞟了他一眼,冷冷回答:「你要知道,就是他們幹了什麼我才有機會掙脫。」
……
「算了,也不是你的錯。反正後來我從其中一個那裡得到資訊說他們只受僱抓人,真正策劃的綁架犯要等他們通知才會來帶人。所以後來我就按照他給的電話發了照片給來接應的、另一個同夥跟那位女性的家人,結果來的卻是你們……狗子的複製人大軍。」
「才不是複製人……
「閉嘴,我說話你插什麼嘴?要不是你說想看我穿窄裙、你知不知道穿這樣多難逃跑?信不信我下次就讓你穿這樣跟我出門?」
「非常抱歉……
「你他媽是不是男人?道歉還這麼小聲?不想要懶叫我現在就幫你切下來!」
「是!非常抱歉!」
其他人靜靜看著坐在自己丈夫背上用力巴對方腦袋的女王大人,什麼也不敢說。
等他們夫妻倆吵完,女王大人也氣消讓自家狗子回到宿舍大廳裡遺留的沙發上,幾人又各自交換了一些情報,並得出他們可能在穿越之後取代了原本在這裡的幾個人的結論。
「不過妳說那個照片是妳發的,那為什麼留下來的電話號碼是錯的?」
「電話?你們不是以為那是勒索階段了嗎?綁匪留電話幹嘛?」女王大人思考半晌,突然想到了什麼,忍不住大笑起來:「我還沒注意到那個很像……那是一個車站置物櫃的編號,好像有其他東西放在那裡。我本來打算抓一個來帶我的人問出其他訊息之後再去找的。」
「不過現在找到人應該就不用去找了吧。」看起來不太想節外生枝的律師搶著說道。
「如果還沒辦法回到原本的世界,去看看倒也無所謂……
「對了,那台車是三排座對吧?」女王大人突然問道:「其實我在這裡找東西的時候發現了一個亞人小孩。我答應他會帶他離開就把他藏起來了。」
「亞人種是什麼?」律師提問,女王卻奇怪地看向他。
「你不知道?有其他動物特徵的亞人種啊?我找到的那個小孩、膝蓋以下還有耳朵尾巴,是四足人種的特徵,看起來應該是貓科。」
「我們那裡沒有這種東西,倒是有惡魔跟狼人。」黑道頭子加入回應。於是幾個人便又開始討論起不同世界的種族差異,似乎也沒有要立刻去把小孩帶出來的意思。
窗外的雨似乎變小了。一點一點逐漸變亮的天空只剩下薄薄的雲層。
……那個小孩、是不是穿著跟妳很像,帽子裡還藏了不少糖果?」賭場老闆突然打斷了他們的討論。而女王似乎很快就理解了他的意思。
當她打開塞滿廢棄物的房間門時,幾乎是同一瞬間,白色的身影飛竄而出,三兩下就跳到賭場老闆的懷裡。
「你為什麼要把我丟在這裡!」
聽起來仍然稚氣未脫的奶音只吼了幾個字便染上哭腔,之後的句子再也無法分辨。而賭場老闆一改之前的畫風,寵溺地抱著那隻半人半貓又親又哄,花了點時間才讓對方平復下來。
然而接下來新的問題又出來了。男人們的共同點就是一個特徵極為相似的伴侶,現在他們已經找到兩個,可以推斷另外三個可能還在其他地方遊蕩。這個消息讓黑道頭子整個人陷入凝重。他瞇起眼看著順利團聚的另外兩對,開始思考該如何脅迫對方幫自己找那隻該死的大白貓。
雖然已經年過三十,但那傢伙惹事的功力可沒有因為年紀增長而消停,反而變得越來越有組織性。要是放在異世界亂跑,成為新世紀魔王根本就指日可待。

8.
他們在置物櫃那裡又中了一個埋伏。
置物櫃位於一個小地鐵車站的小角落,幾人很快就發現這裡的監控有許多死角,完全就是犯罪接應跟藏匿證據的好地方,更別說要埋伏偷襲,到處都是黑不拉嘰的角落。幾人商討之後決定猜拳讓一個人去拿置物櫃的東西,另一人則在附近掩護。如果有人想殺他們,他們就反過來抓住對方問出更多訊息。
黑道頭子大概這輩子都沒想過自己竟然能猜輸,而負責掩護的則是抱著半貓少年不放手的賭場老闆。
……我還真沒殺過人。」賭場老闆拿著交給自己的手槍,像之前對對講機那樣把玩。
「你剛剛在港口的表現不像沒殺過。」
「我是說,用這玩意。」說著的時候他懷裡的小貓也好奇地伸手摸摸槍身,「我的配槍是一把左輪,而且一般來說不會是我動手。」
「吃火藥的是一種浪漫。」
「這我同意。但這種制式槍枝實在沒這麼討喜。」
「讓我猜,你的左輪是不是金色的,上面還有雕花玫瑰?」女王插嘴。
……妳猜的?」
「你們跟我哥的品味有夠像。我大概還能猜到你們喜歡的超跑跟手錶會是哪種類型。」
「如果之後有時間再讓妳猜。能不能先幫我顧著一松?」被剛認識一小時的人猜到自己的興趣讓人完全高興不起來。賭場老闆將手上死抓著自己外套的小貓強行抱起來塞回車裡,接著又將大衣脫掉遞給他們。得到飼主貼身物品的小貓雖然還是一臉不情願,但還是癟癟嘴道別了。
然後,一切幾乎都在一瞬間發生。
穿著連帽衫的男人果然如他們所料,自黑暗中舉槍對準了黑道頭子。而另一邊的賭場老闆幾乎就在他開口的同時開槍,對方那句「該死」卻讓Kara寒毛乍豎。
Ichi?」
他回頭的時候看見的是滲出黑暗的鮮紅。對方的身影與暗處的陰影完全融合,他剛剛甚至沒發現那個近在咫尺的地方藏了一個人。他根本管不了無線電另一頭傳來的詢問還旁邊賭場老闆叫他拿了東西趕快走的聲音,拔出自己的槍慢慢靠近倒下的人。
他不可能認錯對方的聲音。大半輩子都跟這傢伙朝夕相處,此時他卻由衷希望自己聽錯了。如果不是他家白貓,他就能鬆一口氣然後多補對方幾槍。
然而當他拉開對方的黑色帽子時,他甚至忘了該怎麼保持冷靜。
「我不是說不准打要害嗎!」
「我是瞄準手!」從另一邊焦急跑來的賭場老闆反駁。可還沒等他們繼續吵,原本地上已經一動也不動的「屍體」卻又突然跳了起來,抓住黑道頭子的脖子就來個額頭撞額頭。
然後雙雙痛到趴在地上。
「操……你到底又在搞什麼飛機!」
「明明是你讓人對我開槍的!臭渣男!」
「是你沒有表明身分。你明明知道來開櫃子的是我吧?」
「派歐菲德先生,我已經看到一個跟我長得幾乎一模一樣的女人被綁架的照片,現在旁邊這位也跟你長得幾乎一模一樣,這種情況下我根本不可能冒然行動好嗎?」
白貓說著卻又笑了起來。他緩緩從血泊中站起,順手把一掌鮮紅擦到黑道頭子的高級西裝上,接著從口袋裡掏出一個血淋淋的塑膠袋。而被當作擦手紙的Kara馬上意識到那些並不是對方的血,心裡暗自鬆了一口氣。
「你知道櫃子裡的東西是什麼了嗎?」
「一疊存摺跟護照。應該是人頭。」白貓自動自發從他的外套的暗袋摸出煙盒和打火機。「東西是我放進去的。現在打開的話會啟動機關爆炸,等等我再開。」

8.
「我在一間超級髒亂的公寓醒來,然後旁邊的手機收到訊息,叫我把東西放在這裡。」白貓將自己安裝的簡易引爆裝置拆掉之後從置物箱拿出了一個牛皮紙袋交給賭場老闆,強迫黑道頭子把外套脫下來給自己穿才願意繼續講下去:「一開始我以為是你在整我,但越想越奇怪,沒多久就接到那個人質的照片。因為衣服實在太像,感覺我穿那樣出去很不妙,所以只好從那個垃圾堆裡找了能穿的衣服……結果搞得全身都是別人的味道有夠難受。」
「血袋又是怎麼回事?」
「如你所見,拿來自保用的。我本來就打算抓住來拿東西的人問明白是怎麼回事,但如果失敗了總得想辦法騙過對方盡可能活下來。」
「所以才裝了小炸彈,不打算留活口。」
「嗯哼。」
「血是誰的?」
「我醒來的那個房間本來就有一具剛死沒多久的屍體。物盡其用而已。」
他聽出白貓的說詞有許多矛盾,這些話都是說給旁邊對他們完全不熟悉的人聽,而他並不打算戳破。畢竟白貓是他們家族最強的殺手,從小就瘋瘋癲癲的傢伙,若是平常絕對不可能給自己留這麼多後路,癡迷於貼近死亡的刺激。
「換你講了。」白貓背靠著置物櫃,瞇起淺褐色眼睛饒有興致地看著自家老大:「你還沒跟我介紹你的新朋友。」
「我跟他還有另外三個人在同一個房間醒來。」
「聽起來很刺激。」
「確實。所有人都是從不同世界穿越來的,共同點是伴侶的特徵都很相似……
「我覺得你們的喜好肯定也很像。你看你朋友的西裝,嘖嘖嘖,我敢打賭你回家就會再訂一件一樣的。」
黑道頭子不置可否。
「你看到照片裡的那質、還有另一隻地獄生物現在在我們車上。我們認為找到所有白貓就能終止這場鬧劇。」
「我該先吐槽你們待遇怎麼那麼好居然還有車、還是該驚訝你們居然天真到這種程度?」
「我們還有一整後車廂的槍。」黑道頭子挑起眉,「至少因為這愚蠢的想法讓我找到你了。」
「是我找到你。老混蛋。你知不知道我光要找到這個車站就花了多少時間?」白貓笑著,微微抬起的淺褐色眼睛看起來就像琥珀一般。
被冷落一邊的賭場老闆並不想繼續看兩個大男人打情罵俏,乾咳一聲說回車上等他們,沒想到才轉身就聽見置物櫃傳來巨響,回頭便看見兩人互換了位子,黑道頭子被自家白貓壓在櫃子上強吻。
賭場老闆覺得眼睛很痛,尤其看到黑道頭子的手不是擁抱對方而是把手伸進人家衣服裡面,他決定以最快的速度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9.
不同於平常,白貓除了把他甩在櫃子上時粗暴了點,親吻卻不帶任何侵略性,溫溫軟軟地像在勾引他一樣。而他本來就禁不起對方這樣誘惑自己,方才差點讓他窒息的恐懼使得接下來的擁抱很快就變質成了有性暗示的愛撫。
等到賭場老闆徹底消失在視線之後,黑道頭子才用力抱住對方,互相將臉靠在對方的肩膀上。
「說吧。是什麼讓你這麼小心翼翼的?」
白貓將臉整個埋在他的頸窩,吸貓似地嗅了很久才緩緩開口。
「我醒來之後到現在,頭痛、暈眩、耳鳴、內臟跟四肢都在發麻,腦子轉得很慢很難思考,血的味道也讓我覺得很噁心。」
「也難怪,這次的行動幾乎都被我猜到了,沒有什麼驚喜可言。」
他用力抱緊了Kara,習慣性無視對方的嘲諷。「但我不想死在一個沒有你的陌生世界。」他說:「後來我才慢慢想起來……你還記得別西卜說過臭小鬼的異常很有可能是穿越時引起的返祖現象嗎?」
Kara頓了頓,有些遲疑地問:「所以你覺得現在這些也是變異的前兆?」
「可能吧。我不知道。但我覺得我的修復能力沒辦法跟一個五歲小孩比較。在我長出貓咪耳朵之前可能就死了。」
白貓不是一個很悲觀的人,或許在牽扯到他和兒子的事情上反應會變得極端偏激,但會說出這種話就代表他評估之後認為自己的身體狀況已經不能用不好來形容了。這對黑道頭子來說不是個好消息,他將對方抱得更緊了些,然後長長嘆了一口氣。
「等等在車上好好休息吧。我會待在你身邊。」
……為什麼還要回去?你已經找到我了,我們可以一起離開……你不覺得這一切都太詭異了嗎?你說你們五個人的對象都有同樣的特徵……而且剛剛那個人感覺也不是什麼善類,這樣的人被莫名其妙聚集起來,我不覺得一起行動是什麼好事。」
「你都這樣了還想逞強?有個地方能暫時好好休息總比繼續亂來好。」
……我沒有這麼脆弱。我還能跑能跳,說真的能不能回去原本的世界我也無所謂。但我真的覺得繼續跟其他人行動不個好主意。」
……你不想回去對吧。」
……
「在這裡沒有カーラ也沒有家族,你覺得在這裡的話我就只會看著你。」
……不行嗎?」
「沒有不行,但那是真的回不去的情況下。別忘了你的小小分身,就算不管我弟或整個家族,他也不該被一個人留在那裡。」
白貓沒有繼續回應。他們安靜擁抱很久,除了地鐵列車經過時的轟鳴,彷彿整個世界就只剩下對方。
「你說了算吧。反正我一輩子都賣給你了。」白貓最後還是妥協。
「你真的不適合講這種話。」
「那還真對不起喔,我現在想不出來該怎麼反駁你。我還真放不下那臭小鬼。」
「某種程度上的自戀呢。」
「你不覺得他很可愛嗎?」
「我只希望他不要跟你長得一樣歪。」
「我長歪也是你的錯。孌童臭渣男。」
「第一次是你自己爬上來的。」
「你那時候可沒拒絕。」
「因為很可愛。拒絕不了。」
……雖然知道你不是真心的,不過聽起來還真有點爽。」

10.
目送被派去車站拿東西的兩人離開後,社畜便看著路上的人們開始發呆。
他和Ichi的關係彷彿是玩鬼抓人一般,相愛著卻又不斷逃離對方身邊。當然Ichi如果真的要逃他是不可能追上的,欲擒故縱儼然成為對方吸引自己注意力的方式。
不管其他人怎麼想,他還是很擔心對方。Ichi是在兩個哥哥和自己的細心保護下長大,再怎麼愛鬧事也還是個嬌慣的小少爺,突然被穿越到一個陌生環境,要是手邊還沒有錢的話就只是一隻連自食其力都辦不到的家貓。
他一點也不想重溫失去的痛。而這也是他看不慣律師的原因。
路上來往的車幾乎帶走了他的思緒。後座的女王在其他兩人離開之後便用賭場老闆的衣服將半貓包裹起來抱在懷裡餵糖果,說話的語調就像個年輕媽媽一樣,完全沒有方才的狠勁。而那隻半貓似乎在飼主氣味的安撫下也逐漸平靜,開始跟她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起來。
這讓他想起來被自己害死的弟弟。以前也會這樣跟貓講話,弄得他經常吃貓的飛醋。後來的Ichi也這般對貓,不過後來的他只覺得對方逗貓的模樣很可愛,還為了對方養了一隻大肥貓。
噢,是的,如果他再不回家,他的貓和他的工作可能都會完蛋,更別說要是Ichi真有個三長兩短,對方的兩個哥哥絕對會讓他死到不能再死。
思緒至此他彷彿已經看到了人生的終點,搞丟了小寶貝讓他所有神經都緊繃到了極點,甚至還在人群中看到那個白衣白帽的幻影。
……不對。
突然驚醒的社畜想都沒想就開車門衝了出去,大喊一聲Ichi下一秒就被車撞飛。四周熟悉的尖叫大概過了兩秒便完全消失,黑暗之中連思考都被抹平。
他看見了倒掛著的血色月亮。
他記得那個夢。但弟弟卻沒有在他身邊。湖畔只有他一個人,漫天飛舞的螢火蟲,以及盛開的彼岸花。
睜開眼睛的時候四周站了很多人,而方才那個白帽子的身影則蹲在他旁邊撐著頭,見到他醒了立刻露出稱得上可愛的笑容,一雙紫色眼睛彎得像夢裡的月亮。
「嘿嘿,我就知道是你。半分鐘先生。」
「半個……咳咳……
小少爺見狀馬上幫他翻身過去將內臟裡的血塊咳出來,又凶巴巴地問旁邊的人看什麼看沒事可以滾了。車上唯一還有點良心的保鏢在人群逐漸散去之後才有辦法擠到他們旁邊把人扶回車上,但小少爺在看見後面的兩人時卻沒有太多訝異,繼續嘲笑自家男人為什麼被撞死過那麼多次了在異世界還能被撞,又像熟人一樣對後座的兩個自己打招呼。
「話說你們幹嘛把車停在這裡?在等人嗎?」
「算是吧。」社畜大致把事情說了一遍,而小少爺絲毫不在意對方的衣服已經濕透,大剌剌地坐在對方腿上抱著脖子親。
保鏢不想看兩個男人卿卿我我恩恩愛愛,於是將目光重新放在車站出入口那邊。
「所以你們還差兩隻貓沒找到。」
「嗯。」
「事實上,我跟另一個白西裝的是在同一間房子醒來。」小少爺語氣似乎相當愉快,「他跟我幾乎一模一樣,但他的眼睛是咖啡色,右耳只有一半。」
副駕駛座上的律師聞言立刻回頭看著他,眼裡滿是興奮。
「你見到我家寶貝兒了!」
「喔,他是你家的喔?那我有個不太好的消息。」小少爺事不關己的語調讓律師有些急躁:「我們接到勒索訊息之後本來要一起出門,但他說他肚子很痛、之前受傷的地方好像裂開了,所以我就把他扔在那個房子裡自己出來了。」
「你沒幫他叫救護車?」
「我才不要。我們根本不知道為什麼會出現在那間房子裡,叫了車我們兩個都會有麻煩。這是我們的共識。」
「你這傢伙!」
律師轉身想撲到中排座位抓住小少爺,不料社畜的反應比他的動作更快,抬腳就將人踹回座位上,原本死灰一般的眼神此時竟流露著兇狠,而小少爺就像隻得寵的狐狸精,抱著自家男人又親了好幾口。
「別這麼激動。我也贊成他的做法。」女王在後面悠悠地道:「我們在這個世界沒有任何身份證明,更別說出現在別人家裡,絕對會被當作私闖民宅的偷渡客。後續衍伸的問題多到沒完沒了,再糟糕一點可能還會跟軍警對上造成不必要的麻煩。這樣犧牲一個才剛見面幾分鐘的人沒什麼不對。」
「但他這樣會死的!」
「你再繼續機歪也會死的我跟你說。」小少爺挑眉,「我討厭你的態度,再對我大聲說話我就打爆你的腦袋。」
律師知道此時此刻自己沒有任何打贏這些人的勝算。於是他做了幾次深呼吸,然後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說起來我確實有發一個勒索訊息,我抓到的綁架犯說那是他們目標的父母。」女王很快便將話題拉回主線上:「我們認為穿越的時候我們取代了這個世界的人,照這樣看來你們是取代了被勒索的受害者呢。」
「我想是的。」小少爺回答:「不過你們真的相信集滿五個Ichi就能回到原本的世界?」
「反正至少這麼做能讓大家安心一點。不然男人們都會像前座那個大律師那麼焦慮。」女王聳聳肩:「何況我們也不知道該去哪裡,身無分文又濕又冷的,簡直麻煩死了。」
「等等去我醒來的那個房子吧。有吃的可以洗澡還能換衣服。休息一下再思考如果回不去要作何打算。」
……你好像不太在意能不能回去。」
「如果親愛的也在這裡……雖然見不到哥哥們有點難過,不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本來就生活在見不得光的世界,有沒有身份對我而言沒什麼差別。」
「這麼說也是啦……你不是要對家族負責的人吧?」
「說好聽點是當家,實際上就是劊子手而已。我沒有權力做決定,負責的也是我哥。」
「但是我跟律師的情人、這孩子的飼主、還有另一位黑道先生不一樣。我們是家族首領、公司負責人,我們有責任必須回去。」女王突然說道:「我雖然也有哥哥,但原本應該被家族當作工具聯姻的我會成為首領不是沒有原因。我哥根本不是那塊料,我不在的話,祖先留給我們的一切很快就會被摧毀。」
……我只是說說而已。」小少爺嘟起嘴,完全就是個沒長大的孩子。
「別在意。我也是發個牢騷。能不能回去本來就不是我們能決定的。」

11.
就在幾個人以為黑道頭子跟他家白貓決定私奔再也不回來的時候,兩人終於走出了地鐵站。
「你們到底在下面幹嘛……我剛剛可沒看到你們兩個有這些傷。」早他們十幾分鐘上車的賭場老闆問。
「沒什麼……
「這傢伙不讓我幫他吹,所以打了一架。」白貓頂著嘴角的傷惡狠狠地瞪著自家老大:「你明明看起來就欲求不滿還在清高個屁啊!」
「你給我坐好休息。想被操死等找到住的地方再說。」臉上同樣掛彩的黑道頭子將他塞進最後一排座位,想了想自己也擠到他和女王之間。只是白貓見狀立刻又抗議起來:「你不准坐她旁邊!滾去前面!別以為我不知道你滿腦子想看人家奶子跟腿!」
「我看你的腿還不行?」
「不行。滾。不然就跟我換位子。」
黑道頭子無言了一陣,最後當然熬不過這尊佛爺乖乖跟對方換了位子,並且無視了其他人的竊笑。
白貓上了車很快就靠在他身上睡著了。一路上最吵的大概就是躺在社畜腿上的另一隻貓,像是裝了永續電池一樣不斷對其他人問東問西,似乎對其他異世界居民非常好奇。反而是律師變得極為安靜,很乾脆地叼著煙閉目養神。
傍晚時分他們終於來到了小少爺說的房子。那是一間郊區的獨棟別墅,有自己的院子和游泳池,距離最近的鄰近房子開車也要五分鐘才能到。小少爺說他是搭公車過去車站的,之前也是因為好奇跟著社畜體驗過庶民生活才知道該怎麼搭。
……你哪來的公車卡?」
「噢拜託我都有一間房子了,公車卡算什麼?那個房子的男主人皮夾刷下去就有了。」
「你怎麼知道他會放皮夾?」女王反問。
「男人出門只會帶皮夾跟鑰匙。他的公車卡若不是在皮夾就是鑰匙上的吊飾。」
「搞不好他都是開車。」
「如果他們有車我就不用去搭公車了。」小少爺下車的時候還順便抱怨起來:「我跟那個和我很像的傢伙找到一堆銀行的催帳單還有法院寄的一堆東西。天知道到底是因為欠錢還是讓別人誤以為他們家很有錢才會讓小孩被綁架。」
所有人都下車後黑道頭子又花了點時間才叫醒白貓。他也知道對方狀況挺糟糕的,但這傢伙已經不是他能夠抱著到處走的體型,半拉半扯地將已經完全不想動彈的大傢伙拉出車外。
別墅是標準洋房,有兩層樓和一層閣樓,一、二樓都有各自的浴室。二樓有三間臥室和一間書房,一樓則有另外一間客房。由於白貓很明顯整個人都不對勁,幾個人討論之後還是讓他先去洗澡休息,其他人在男主人的衣櫥找了合身的衣服後便開始打理吃飯的事。
「不過他們家冰箱都是生食呢。你們有人會煮嗎?」
幾個男人聞言齊齊看向女王。而後者則對他們用力挑起眉。
「有人說女人一定要會煮飯洗衣服?我好歹也是派恩菲德家的千金。」
「我來吧。」保鏢無奈地打斷她,而社畜想了想也跟著去幫忙了。
無人理會的律師將整間房子翻遍了也沒看到自家寶貝兒的身影,整個人已經焦慮到了極點。可詢問小少爺的答案卻是:「如果他不在主臥室休息應該就是離開了。要是我的話也不可能乖乖待在房子裡。」
「你沒叫他待著?」
「我連我會不會回來都不知道幹嘛叫他等?」感覺被責怪的小少爺語氣又開始帶火藥味:「都是成年人了,他還是家族首領,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如果他覺得這裡還有他需要的東西就會回來,就像我帶你們回來一樣。」
「如果他沒回來呢?」
「老實說這跟我一點關係都沒有。我不相信他出現就能讓我們回家,那只是你們的猜測而已。這裡在乎他的人只有你而已,而我們沒有義務為了你再花時間心力去找他。」
小少爺說的是事實,這一天折騰下來大夥都累了,誰也不想再出門找一個不知道在哪的人。但這番話講出來也讓在場的人感覺心裡不是滋味,只有社畜發現他們一片沉默之後開口讓小少爺到廚房幫忙。
……冷血怪物。」
「畢竟是天生的殺手,憐憫心在出生的時候就扔了……
小少爺話還沒說完社畜便擰住他的後頸將人拖進廚房了。

12.
晚餐是很家常的蛋包飯。
白貓強迫自己進食結束之後便拉著黑道頭子去主臥室了。此時所有食物的香氣對他來說只會激起極端的反胃感,上樓要是沒人抓著隨時都有可能滾下去。躺上床的時候黑道頭子摸摸他的額頭,幾乎感覺不到他的體溫。
「嘿,要是我死了但你回去了,能不能答應我一件事?」
「你命那麼硬才不會死。」
「如果嘛,如果。」白貓朝他笑,要不是體溫和慘白的臉色,實在沒有人會相信他真的很不舒服。
……姑且聽你說。」
「如果我比你早死,絕對不能把小鬼頭變成我的代替品。他只能是你的繼承人。」
「你們不一樣。你覺得我會對自己兒子做那種事?」
……他是我,另一個我。所以我最沒辦法放心的就是他。一旦你在他面前露出那種狼王的眼神、他絕對會像我當年一樣愛上你這世紀大渣男。」
「這就是為什麼你不肯讓我單獨帶他出門的原因?」黑道頭子挑眉,「你並沒有一開始就愛上我。是跟我上床之後才愛上的。」
「噢,所以我可能只是愛上你的大屌。原來如此啊。」
「你這傢伙……」黑道頭子啞然失笑。他彎腰親吻白貓的額頭,而後者也像往常一樣伸手抱住他,不再是從前的激烈親吻,而是互相廝磨鼻尖。
「讓我猜,就算再怎麼不舒服你還是做好了事前準備對吧。」
黑道頭子說著解開他的白襯衫扣子,指尖輕輕滑過胸口的皮膚。
「嘿嘿……要親自檢查一下嗎?」
「你想我用哪裡檢查?」
「這個嘛……」白貓抬頭啄了對方的嘴唇一下,「用能讓我舒服的地方就好?」
「真沒創意。」
「我頭痛嘛。」
於是當社畜想關心一下白貓的時候,從樓梯就能聽到兩人激烈得像在拷問的聲音。他默默地下樓,開始思考那兩個人該不會是聯手欺瞞大家就為了滾最大的那張床。
客廳裡一群吃飽喝足的有錢人全爛在沙發上。社畜無視了自家少爺的召喚,轉而走向餐廳裡飯都沒吃幾口就把屋主所有信件攤開來研究的律師。
「不好吃?」
他一邊問一邊坐在律師身邊。但對方並不太想理會他。
……我為Ichi說的話向你道歉。他確實是個沒心沒肺的混蛋。」
「但他說的沒錯。一松是成年人了,能自己照顧自己。何況他的傷其實早就該好了。」律師長長吐了一口氣,「飯很好吃。謝謝。」
Ichi不是個會輕易說別人跟自己很像的人。」社畜見對方緊繃的神經稍微放鬆了些,於是開始說明來找他的目的。「因為我弟弟的關係。他是唯一一個被我說像我弟的人。」
「但他說我家一松跟他很像。」
「對。所以我在想,他們如果連個性和思考方式都很像的話……我不是什麼聰明人,但我至少能大概推測出如果今天失蹤的是Ichi,接下來他可能會做什麼事。」
這時律師已經完全將注意力放在社畜身上。
「怎麼說?」
「因為太過相像,他們兩個會對彼此產生警惕,所以想單獨行動也能理解。而為了支開對方,已經好了但還留疤的傷裂開這種爛理由也能說出口。」
……是的。」律師咧開嘴,露出了一開始那種愉快到令人不舒服的笑容。
「對方出去後判斷對方跟屋主都不可能回來的情況下,如果真的帶傷應該會選擇在家休養。如果認為屋主可能回來,那在取得需要的裝備物資之後他也會離開。」
「但這間房子並不存在槍枝。不能確定是他拿走的還是本來就沒有。那傢伙沒有槍會很沒安全感。」
「如果房子沒有,那他就會出門去找。還有一點。」
「嗯哼?」
「他不可能餓到我們回來那個時間。在車上的時候沒有人說,但當時大家確實是餓到不想管你的事了。」
……你的意思是他只是出去找東西吃?這也不是不可能……但這也只是推測,沒有證據。」
「那我們繼續推。如果他出門回來發現這間他持有鑰匙的房子燈火通明有其他人在,你覺得他會怎麼做?」
律師沒再答腔。他看著桌上的信件,笑容變得有些無奈。
「這家的主人不會回來了。」他緩緩地說:「我出去抽根煙。」
社畜點點頭,餘光瞥向那些信。除了法院公函和銀行催繳單還有多張存證信函。他似乎很久以前也收過這些東西,最後好像是爸爸幫他解決的。
「你幹嘛幫他?」小少爺抱著一包薯片走進來,發話打斷了他的回憶。社畜抬頭看著他,看著這長不大的孩子凝視自己的眼睛,接著拉開他的椅子像個酒女似的跨坐在他腿上。
「我可不想睡覺的時候被他殺掉。太可怕了。」
「那我可以先殺掉他。」
「別這樣。」社畜摟著他的腰,稍早用屋主的刮鬍刀整理過自己的儀容後讓他看起來年輕許多。小少爺也懶得理他,勾著他的脖子用吻堵住接下來的說教。
沒有工作壓力的時候社畜確實是個浪漫的人,連親吻的方式都變得爛漫而煽情。小少爺很滿意,也不管此時旁邊的起居室還有其他人桌上也還放著別人的食物,解開對方的領子彎腰親吻。

13.
律師離開房子之後點起了煙,隨後便在屋外隨意遊蕩。
在得知自家寶貝可能負傷之後他就像被抽乾了智商,完全失去平時那種優雅的瘋狂。雖說那傢伙當上首領之後行徑確實收斂許多,但鬧到需要他出手幫忙的事仍然層出不窮。他們曾經因為他的客人是他的仇家而鬧翻,為了不讓對方斷了自己的財路奮不顧身地為那個黑幫擋了子彈,而那傢伙也在差點殺了他之後更為細心規劃暗殺方式避免誤傷。
與其說首領了,不如稱小流氓比較貼切。
他看著圍籬上雜亂的玫瑰藤,鮮紅飽滿的花苞從一堆枯枝中挺拔而生。律師暗暗伸出了藏在袖子裡的刀,在身後的人靠上自己的瞬間刺向對方的脖子。
不出所料,他的奇襲沒有成功。拿槍的青年反手便將他的短刀撞飛,又用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一瞬間抓住他的手腕狠狠往他的肚子上連續三個膝擊。
律師差點把自己沒吃多少的晚餐吐出來。
他可沒料到對方下手會這麼重。
就在他抱著肚子跪在草坪上的時候,青年原本抓住他手腕的手轉而扯住他的頭髮強迫他抬起頭,卻在看清他的臉時愣住了。
……怎麼?被我英俊瀟灑的臉帥暈了嗎?」
白西裝的青年愣了許久,最終彎腰蹲在地上用力抱緊了他。
「我以為我能永遠遠離你這個變態了。」
話是這麼說,但抱著他的力道卻像每一次久別重逢那般。雖然肚子還是疼得不行,但律師還是同樣伸手擁抱對方。
「不管躲到天涯海角還是異世界、我都會找到你的。」
「放屁。上次我被抓就沒看到你來保我出來。」
「我的寶貝兒,那時候是我打點了一堆人才把你弄出來的。幹這些骯髒事就讓底下的去做,你幹嘛每次都要親自動手?」
「不爽啦?」
「你躺加護病房的事我還沒跟你算。」
「我是被暗殺欸?心疼一下好嗎?」
律師沒再說話。他緊擁著可說是失而復得的戀人,即使濕潤的泥土已經滲透了褲子的布料,他也沒有放開對方站起來的意思。
「那個和你很像的孩子說你傷口裂了……我以為我會永遠失去你。」
……你遇到他了喔?」小流氓輕笑:「怎麼?看到他有沒有激起你的狩獵本能?」
「確實很想讓他永遠閉嘴。狗嘴吐不出象牙。比你還像個混蛋。」
「你自己也是個混蛋啊。」他說著的同時將臉埋進了他的頸窩,「傷口裂開的事當然是騙他的。我傷好得很快,你又不是不知道……你的手在幹嘛?」
律師聞言也沒有停下在對方背上撫摸的手,反而更用力地將小流氓按進懷裡。
「你說說、打從你受傷開始我們多久沒做了?」
「但這是外面!地還是濕的!快放手!」
「那你跪著,比較不髒。」
「你神經病啊!」
「我一直很想打一次野戰……
「我們在山上、公園、別人家的後院、小巷子還有河邊做過了。」
「我還想看你被泥濘弄得骯髒不堪的樣子……
「真巧,我也想看你被揍得鼻青臉腫的樣子。」

14.
兩人鬧夠了回到房子時起居室的沙發只剩下女王枕在保鏢的腿上看電視。
……其他人呢?」律師突然感到一陣不安,隨口便問了女王,卻又同時別開了視線。這女人慵懶又毫無防備的模樣、洗好澡脫了束胸後被女屋主的毛衣包裹著的豐滿乳房,以及充滿誘惑性的修長雙腿,為了能多欣賞一下這個美景,他絕對不能讓身旁的小傢伙發現自己對眼前的目標非常感興趣
女王也不知是沒注意到他的視線還是根本不在意,盯著電視慢悠悠地回答:「上班族跟他家那隻在餐廳亂搞,賭場老闆大概十分鐘前帶他家貓去上廁所到現在還沒回來。樓上那兩個聲音剛剛才停,有興趣的話可以去觀摩一下。」
……我的飯還在桌上。」
「那你就祈禱他們沒用你的飯增加情趣吧。」
律師無言了一陣還是硬著頭皮來到廚房,卻發現那裡根本沒有人。餐桌上的一碗冷飯靜靜放在堆疊的信件旁,一旁的椅子雖然被拉開了,卻冷得不像方才有人坐過。
不僅是椅子,餐桌和旁邊的中島流理台也都冷冰冰的。
律師皺起眉頭思索了一下,接著拉著小流氓來到了一樓的洗手間。敲了好幾下門都沒有回應,轉動門把竟然也沒鎖,裡頭同樣空無一人。
……樓上該不會也沒人吧?」
秉著好奇心兩人又悄悄摸到了主臥室,稍微將門打開了細縫,可燈火通明的房間裡卻不見半個影子。不只主臥室,二樓和閣樓都沒有其他人的蹤跡,整間房子似乎只剩下他們四個了。
先不說二樓那兩個看起來絕對不是什麼善類的傢伙不說,仔細想想賭場老闆似乎打從一開始就不太想跟他們混在一起,而小少爺雖然樂意帶他們回來,但他也說過就算離開原本的世界他也覺得無所謂,似乎早就想好該怎麼在這個地方求生存。意識到這些人可能不約而同提早脫隊律師就一肚子鳥火。他們甚至沒有想幫他找回失去的愛!他可是全程參與了整個綁架救援行動欸!
律師咬了咬牙,可身旁的小流氓倒是看得很開,還一邊脫衣服一邊說這樣就不會有人跟他們搶床了,語畢就這麼衣衫不整地躺上明顯剛被滾過的主臥室雙人大床,瞇起眼睛問他:「剛剛不是想做嗎?我準備好了。」
……沒什麼氣氛了。」
小流氓朝他挑眉。接著又站了起來。律師本以為對方被自己搞毛了,正要安撫卻被對方扯住領子,可以說是粗暴地親吻起來。
毫無情調可言,但他很喜歡,抱著對方的腰沿著脊椎往下撫摸。

15.
等女王注意到家裡只剩他們時已經是半夜。
……居然全都逃走了。一群混帳臭男人。」
她倒也不是真的生氣,這樣反而給她和狗子帶來不少方便。她當然知道那幾個跟自己哥哥和丈夫同名的混蛋們都對自己的身體饒有興致,尤其發現她似乎完全不在意自己為了脫身而和綁匪們搞上之後,幾個人看她的眼神都是露骨的慾望。
「明明伴侶都是男人卻對我感興趣啊……
「雙性戀確實有點麻煩。」
「男人都很麻煩。你看我不束胸的話底下的人講話是會看著我的臉還是胸部。」
保鏢露出苦笑,輕撫枕在自己大腿上的臉龐。那雙寶藍色的眼睛像極了大海,他記得黑道頭子的眼睛也是這個顏色。
「我會看著妳的眼睛。」
「你是除了我哥以外唯一敢看著我眼睛講話的人。」女王失笑。她抬手將保鏢的頭髮向後梳理,印象中第一次見面的時候對方理了個平頭,只留下一小搓瀏海,赤著胳膊在擂台上看著她出神。
比起胸部,這傢伙似乎更加癡迷於看著她的眼睛。
「如果我是男人的話,你大概會像上一個保鏢一樣受不了我的騷擾逃走吧?」她忍不住問。
「可能吧。我也不確定,我沒對男孩子心動過。直到今天看見那些平行時空的自己之前我從來沒想過這種事。」
「噁心嗎?」
「我又不是恐同。我只是沒思考過這種事而已。」他頓了頓,「雖然一開始也很受不了妳的騷擾……不對,妳第一天就把我拖上床了,根本是強暴。不過我愛上妳也不是因為上床的關係……那天妳坐在觀眾席的時候,我甚至不知道妳到底是男是女,但就這樣被妳吸引了。」
「是呢……不過如果我是男人……不知道會不會想去搞男人呢。說不定會步上我哥渣男的後塵。」
「他那個……老實說我對他的犯罪行為深感不恥。」
「別說你了,我老早就希望他哪天雞雞爛掉。我還在懷疑我嫂子是不是被他逼婚的。結婚的時候她看起來一點也不開心。」
「既然如此,妳就不會成為他那樣的人。」
……他或許是個爛人、糟糕的上司、愚蠢的合作夥伴,但他是個很棒的家人。他讓我身為女性遭遇的爛事少了至少一半。他是那種、能為家人付出一切的,很奇妙的人。所以我也不知道嫂子到底是幸福還是不幸。他們這方面其實是同一類人。」
「不要說他們,當初是誰為了讓我入贅跟家族翻臉的?」
女王輕笑幾聲。電視裡的內容已經入不了她的耳朵。她隨後坐了起來,跨在保鏢的腰上親吻他,整個身體幾乎貼在一起。少了那幫覬覦她的臭男人,對自家狗子的情慾再也不用掩藏。她讓對方脫去自己的衣服親吻胸口,最後將她放在沙發上緩緩褪下居家褲。

16.
等他們緩過神來的時候才發現自己已經回到了熟悉的床上。
或許是在某個親吻的時候,或許是整個心眼都被對方佔據的時候,誰也不知道。但他們很快便猜出是什麼讓他們回到了原本的世界。
……我們可是最早團聚的,卻是最晚回家呢。」
女王輕笑,看著狗子拿了衛生紙過來擦拭歡愛的痕跡。
「誰知道為什麼是這種方式啊……要不是因為妳想做,我大概要等找到安居的地方才會想來一炮。」
「你不覺得做完之後思緒會更清晰嗎?」
「一點也不。我反而怕我們在幹嘛的時候遭遇什麼危險但我沒發現。」
「反正沒事就好嘛。而且蠻舒服的。」
……妳白天的時候不是還被綁匪怎樣了嗎?我覺得這不叫沒事。」
「雖然背著老公跟別人上床很不好,但我其實沒什麼感想呢,就跟殺人一樣是活命的手段。而且剛剛不也讓你射在裡面了嗎?這事就扯平了吧。」
狗子深吸幾口氣,最終仍然被那「老公」兩個字打敗,放棄追究。
而遠在另一個世界的白貓,發現自己打完炮之後頭不疼了身體也好了,於是嚷著愛愛治百病的鬼話讓黑道頭子再來一次。黑道頭子無言許久,不過既然已經回到家,確認兒子安全無虞之後還是放任白貓為所欲為了。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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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幾天我爸買了便當,結果裡面沒有應該有的燒肉。然後前天晚上我看到了一個切港式燒肉的影片,大感不妙趕緊把手機關了睡覺,結果整晚都在夢裡找港式燒肉,但因為國慶燒臘店全都沒開。最可惡的是昨晚我媽還在半夜烤香腸。
我今天還是沒吃到燒肉,所以把烤香腸吃光了。
這件事告訴我們,這篇文是在夢裡打的((什麼
好啦事實上這真的是一場夢,很可惜其實在港口救援的時候我就被我家貓忽有龐然大物碾壓胸腹而至((吐血
先不提貓多可惡,我覺得這是個暗示,畢竟我已經打算把文全刪了隱居起來,突然夢到前坑CP要不是還有愛要不就是一個啟示(),或者只是跟燒肉一樣太想嗑而已。
無論如何為了寫好這篇,我抱著絕對會被雷出坑的決心再去翻之前寫的東西。結果真不虧是小楓……
真香。((
我兒真可愛。((
作者是誰為什麼沒寫完就出坑給我回來喔。((
最後感謝看完這篇怪東西跟這堆廢話的各位((土下座

以下放一些因為篇幅跟故事節奏被砍掉但我超級喜歡的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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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狗子!」
浴室的女王一聲令下,廚房的保鏢果真像隻收到命令的軍犬一樣菜刀一扔飛奔而至,沒多久又衝出來問小少爺有沒有這個世界的錢,接著便拎起車鑰匙準備往外跑。
然而他慌張的舉動立刻引起其他人的關注,坐在沙發上抱著寶貝貓兒在看電視的賭場老闆掏槍叫住了對方。
「你把車開走我們會很困擾的。」
「啊……只是出去買個東西……
「什麼東西要這麼急?這個房子有女主人,衛生用品應該都有吧?」
狗子很急,狗子欲哭無淚,狗子覺得自己腹背受敵命在旦夕非常委屈。但讓他講出自己為什麼急著出門他又說不出口,站在在門口絕望地看著盯著自己的一群臭黑道。
「我老……老闆…………
「嗯哼。」
「不要誤會,我會回來的,我保證。我都把老婆留在這了,等等還會把油箱加滿再回來。」
「這不是重點。你要出去幹嘛?」一旁的小少爺也開始幫腔。而狗子眼看越來越接近賣場打烊的時間終於被逼急了,按住門把大聲喊道:「老闆叫我幫她買內衣啦!」
空氣瞬間寧靜。
……蛤?」
……穿女主人的不就好了?」
「她杯太大穿不下吼!拜託賣場快下班了讓我出去不然她會捏爆我寶貝。」
……買那個不用帶她去試穿嗎?」被丟下的社畜從廚房探出頭。
「不用、我知道、我買過很多次,我可以走了嗎?」
……你要紙袋套頭嗎?我可以幫你挖兩個洞……
「不需要!」再也不想管對著自己的槍口,保鏢憤而摔門離去。然而其他男人卻紛紛開始回憶起來,畢竟他們印象中女王要不是穿著窄裙黑絲,光看臉蛋和穿著一時之間他們也沒辦法分辨這人到底是男是女,更別說她的胸,擺明就是毫不起眼的飛機場。幾個人又開始七嘴八舌討論起那條狗說的到底是不是實話,直到女王已經等得不耐煩自己走出浴室,男人們徹底傻眼。
「我都聽到了喔。」女王的毛衣外多披了一件浴衣,可還是遮不住那惹眼的乳量。「你們太小看奶子跟束胸了。」
……哈哈……」氣氛一瞬間尷尬到了極點。
「埋伏的時候束胸整個濕透了,所以才讓他出去買。有什麼意見現在當面跟我說。」
「可以摸摸看嗎?」
問話的是據說智商只有人類七歲的地獄貓。只見他雙眼放光一臉單純,而喜歡小孩和小動物的女王幾乎理所當然地答應了。不過說是摸摸,他也只是在女王懷裡蹭了個舒服的姿勢讓對方抱著打呼嚕,舉止就像隻普通的貓一樣絲毫沒有情色意圖。
只有他的飼主無奈地扶額而已。

EN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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